散场后,寧皓张罗著要去吃火锅,说重庆的火锅必须尝。

付逸白没拒绝。

火锅店是老字號,藏在解放碑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热闹得很。剧组包了个包厢,两张圆桌,人挤人坐下。

寧皓坐在付逸白左边,黄博和雷嘉音坐在右边,其他人依次排开。

曾梨坐在对面,隔著沸腾的火锅和蒸腾的热气。

她吃得很安静,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付逸白的方向,然后迅速移开。

付逸白和寧皓聊著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偶尔和黄博,雷嘉音说几句表演的事,和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有说有笑,唯独没有单独和曾梨说过话。

酒过三巡,包厢里气氛热烈起来。

有人提议玩游戏,有人开始划拳,闹成一团。

付逸白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时,走廊尽头站著一个人。

曾梨。

她穿著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鬆松地扎在脑后,倚在墙边,手里拿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到他出来,她直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到包厢里隱约的喧闹声,隔著一道墙,像是两个世界。

付逸白走近,在她面前停住。

“什么时候学会抽菸了?”

“没学会。”

曾梨把烟收起来。

“就是拿著,有时候觉得手里有点东西,能踏实些。”

付逸白很自然的从她手中拿过香菸,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曾梨的目光落在那支被付逸白接过的烟上,看著他吸了一口,烟雾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裊裊散开。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不远处传来包厢门打开的声响,有人大声说著“去洗手间的赶紧啊”,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曾梨往旁边让了让,付逸白也侧过身,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经过,客气地叫了声“付导”、“梨姐”,然后钻进洗手间。

等那人进去,走廊又安静下来。

“戏拍得怎么样?”付逸白问。

“挺好的。”

曾梨的语气很平。

“寧导很认真,对手戏的演员也专业。”

“马嘉旗这个角色,有难度。”

“嗯。”

曾梨顿了顿,抬眼看他。

“柏林的事,我还没当面恭喜你。

金熊奖。”

“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些?”

曾梨沉默了。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说,不然也不会从包厢出来,在这里等他。

但真的面对付逸白时,心中的千言万语一时间又不知如何讲出来。

看著沉默的曾梨,付逸白摇了摇头,將燃烧殆尽的香菸熄灭,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包厢。

包厢里的喧闹声隔著门传出来,黄博正在和谁划拳,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雷嘉音在旁边起鬨,寧皓的笑声混杂其中。

热闹是他们的。

曾梨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洗手间的那个人出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回过神,推门回了包厢。

回到座位后,看著桌上热闹的眾人,曾梨有些烦闷的拿起一瓶白酒为自己倒了一杯。

“梨姐?”

她的助理看到这一幕后,刚要伸手去拦,曾梨已经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三十多度的白酒,她喝得又急又猛,放下杯子时眼眶已经泛红,分不清是酒劲还是別的什么。

“梨姐,您慢点喝……”

助理小声劝著。

曾梨摆摆手,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面那张圆桌,付逸白正和寧皓说著什么,黄博在旁边插科打諢,气氛热闹得很。

他从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一眼。

曾梨盯著他看了几秒,第二杯酒又下了肚。

热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胃里暖烘烘的,却也烧得心里某个地方隱隱发疼。

她想起去年在柏林,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想起他说“这部戏缺个女主角”时的语气。

想起后来那些若有若无的疏远。

她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明明是她先躲的。

明明是她觉得,那样的关係不该继续。

可真的看到他就坐在对面,却像隔著一整条银河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是翻涌著往上冒。

“梨姐,您別喝了……”

小助理虽然不知道曾梨怎么了,但也知道不能再让曾梨胡闹了。

立刻按住了曾梨的手,將她从座位上扶了起来。

“付导,寧导,梨姐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

“好,注意安全。”

“叫剧组司机送你们回去。”

“好。”

包厢里的热闹没有因为曾梨的离开而减弱半分。

黄博和雷嘉音划拳划得面红耳赤,寧皓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付逸白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付导,我送您回酒店?”

寧皓也要站起来。

“不用,你陪他们喝,我认得路。”

付逸白摆摆手,独自走出包厢。

回到酒店后,付逸白刚刚洗完澡准备休息。

房门突然被重重的敲响。

“谁啊?”

门外没有人回答。

他皱著眉头起身去开门。

付逸白拉开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曾梨靠在门框边。

她脸颊緋红,眼神涣散却又执拗地盯著他,虽然看样子已经洗过澡了,但身上还是带著浓重的酒气。

“梨姐?”

付逸白微微皱眉,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曾梨没说话,只是仰著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拼命忍著什么。

“你喝了多少?”

付逸白嘆了口气,將她拉进房间,关上门。

曾梨踉蹌了一步,靠在他怀里,手指攥住他的衬衫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酒后的含糊和压抑已久的委屈。

“为什么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付逸白低头看她。

曾梨仰著脸,眼泪终於滑下来,顺著脸颊滴在他的衬衫上。

“在柏林那天……

我承认是我先躲的……

可你呢?

你就真的……再也不找我了?”

她说著,声音越来越抖。

“我以为我可以的……

以为自己能放下……

可今天看到你坐在那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

付逸白沉默了几秒,抬手抚上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长髮。

“我没忘。”

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曾梨身体一僵,隨即抱得更紧。

“那为什么……”

“因为你在躲。”

付逸白托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语气却很平。

“电话不接,简讯不回,工作安排全部走经纪人。

曾梨,这不是『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你自己在做选择。”

曾梨愣住了。

她想辩解,想说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说她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是她先逃的。

付逸白看著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醒醒酒。”

曾梨没接,只是看著他。

“逸白……”

“嗯?”

“你还要我吗?”

这句话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遮掩,带著酒精催化的勇气,也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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