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文你这是作甚?”

富相公皱眉道:“可是对我有何不满?”

“下官岂敢!”卢望平淡道。

“別跟我来这套,进来说吧!”

富相公引他进入正堂,招呼落座,没有急著开口敘旧。

等下人奉上茶水,他让儿子退下,才开口道:“可是因为我未上书奏请变法?”

“我不明白,韩大相公和你,如今都已回到朝中,还进入中枢,为何无人进言变法?”卢望质问道。

虽然因为周安那番话,这段时间他的想法改变了一些,但他对於韩章等人回到朝中进入中枢后,却没有人进言变法很是不满。

变法有没有希望,能不能成是一回事。

原本志同道合之人,却背叛了他们共同的志向,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你远离朝堂,不了解其中的內情!”

富相公嘆息道:“据辽国传回的密报,自去年开始,辽皇身子就出了问题。大周和辽国的关係这些年虽然一直友好,可一旦辽国皇位发生更迭,会出现什么情况,难以预料。

此时若是上书进言变法,即便官家答应又能如何?”

“竟有此事?”

卢望有些难以置信,当今辽皇好像还不到四十岁吧。

“虽然消息並未完全確定,但你应该知道当今辽皇自登基后,每年北方大雪,都会亲自主持並参加冬猎,可前年北方入冬后,就未曾举办冬猎,去年也未曾举办。”富相公说道。

“如此確实並非良机!”卢望恍然的点了点头。

韩章等人回到朝堂后,一直没有人进言变法,一开始他想著韩章等人尚未站稳脚跟。

可富相公復相,韩章都担任了大相公,却依旧没有人进言。

这让他有些心灰意冷,因此不愿意回京。

他原本答应入京,是想进言变法,来告诉天下人有志之士,朝中变法的火苗並未熄灭。

因为没考虑过真的能成,他不需要考虑时机。

可富相公他们若想劝说官家再行变法,確实要选择良机。

即便他们现在进言,成功劝说官家同意变法,一旦辽国有变,变法也只能暂时搁置。

“你如今该明白,並非我等不想进言变法,而是真的並非良机!”

富相公沉声道:“当年新法失败了,这次我们要做万全的准备,否则一旦失败,就没有再来的机会了!”

官家年纪不小了,他们年纪也不小了。

一旦这次失败,以他们的年纪,很难等到再次被启用的机会了,官家也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

“说起这个,我听到一个很有趣的言论。”

卢望心中的疙瘩解开后,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道:“一件事只要涉及到的人数较广,想要做成,就要把朋友变的多多的,敌人变的少少的。”

“这不可能!”

富相公闻言沉吟片刻道:“我们要做的事,本身就要触动多数权贵的利益,怎么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支持?”

他承认这句看似简单的话,確实有一些哲理。

但並不適用所有情况。

阻止变法的权贵,虽然多数都出於私心,但他们阻止的核心原因就是利益。

想得到他们的支持,就要在別的方面给予他们补偿,而且还是要超过他们受损的利益才行。

可如此一来,最多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我开始觉著很有道理,事后仔细想想,也有和你类似的想法,但我再次仔细想想,却觉得这句话並没有那么简单!”

卢望顿了顿,道:“富相公想过没有,为什么汉朝实行推恩令时,几乎没什么反对阻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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