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实际上苏軾抨击新法,是因为在地方上看到新法造成的乱象,並不是反对变法本身。
当他进入中枢后,却发现守旧派不仅將新法不论好坏全部取缔,还全面打压革新派的所有官员,又上书抨击这种现象。
他认为这些人当初反对新法,並非是觉得新法不好,只是单纯的因为反对而去反对。
如今又不论好坏,对革新派所有人进行打压,为的全是私利。
要说革新派是一群老鼠坏了一锅汤,那守旧派就全是蛀虫。
守旧派的人一看,原来这傢伙根本不是和他们一路人,立马对其打压。
苏軾看到这种情况,心灰意冷,主动自请外放。
可以说,范大相公挖的坑,所造成的后果,在苏軾身上完美的展现了一遍。
“政者,正也!”
周安说道:“学生在金陵时,当地曾发生一个案子……”
他把尤贯的案子说了一遍,道:“目地正当,不意味著可以用不正当的手段来达成。若是真的以不正当的手段达成了正当的目地,那这个目地真的正当么?”
周安联想到范大相公賑灾时所用的手段,也是目地正当,但手段有些问题。
但那时候还能说救民如救火,虽然有些隱患,但为了救济更多的百姓,那么做也情有可原。
这也是周安对於手段不认可,却能说出若是他,也会这么做的原因。
然而却不能一直用这种手段来做事。
並非周安迂腐,而是革新派和守旧派,表面上都有著自己的“正”当性。
当你用不正的手段时,不仅容易给对手留下把柄,还给对手创造了可钻的空子。
“老夫受教了!”
卢望沉默许久,突然起身朝周安拱手一礼。
“卢教諭,您这不是折煞学生么!”周安连忙闪躲开来。
“不!”
卢望神色严肃道:“老夫这些年一直在钻牛角尖,只觉得朝中自顾私利之人太多,却未深想过范大相公的一些手段会造成的后果。
如今仔细想想,当初虽然阻力不小,但在晁仲约之事发生后,阻力明显变得更大了!
范大相公此举,確实多有不妥,且后患无穷!”
“那也无需如此,更何况学生之言也不一定对!”
“不用全对,你所言確实存在。”
卢望眼含期盼道:“不知你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卢教諭实在高看我了。”
周安苦笑摇头道:“这件事无…学生暂时並无办法!”
他想说这件事是无解的,为什么反对变法的人那么多?
因为触碰到了所有官员的核心利益。
官员的核心利益,就是自己子孙后代能够一直为官。
范大相公在解决冗官问题上,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不仅要精简官员,还要减少荫封,官员自然不干。
而做官虽然是特权阶级,却依旧存在一定风险。
他们的子孙后代,靠著祖宗余荫为官,难免会出现一些庸碌之人。
要只是庸碌也就罢了,万一出现个蠢货,犯下什么大错,说不定还会连累家族。
而不杀士大夫,等於是让所有文官都拥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这块免死金牌和武勛的丹书铁券还不同,那玩意还有次数限制,认不认也要看皇帝本身。
但文官的免死金牌,只要有这层身份就一直存在。
家族即便出现一两个蠢货,既不会死,也不会牵连家族。
所有文官都会极力维护这个规矩。
等当今官家去世,后面继承皇位的皇帝,就更难以打破这个规矩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