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收到了我们的信號,以为情报线的旧节点即將被激活,所以集中人手准备收网。”

秦可卿的手指在记录上逐一划过,“但他们不知道,那三枚铜钱是假的,真正的铜钱还在冯益手里,他没有发出去,所以皇城司集结的是一场空。”

赵伯琮点了点头。

“皇城司集结了,说明梵天寺木匣里那批暴露的情报线节点確实存在,而且皇城司已经知道了其中至少三个的接头方式和化名。

只不过他们知道的是周三畏编造的假名,所以一直在守株待兔。

现在这三个节点等於已经彻底暴露,不能再用。我们要做的是通知这三个人立刻静默,换用新身份,越快越好。

另外,让冯益把这三枚假铜钱收回,皇城司一旦发现自己在扑一场空,他们会在临安全城扩大搜查范围,冯益的宫闈线必须至少静默半个月。

这半个月內我们与慈寧宫的联络全部转由张去为走德寿宫偏廊递送,不再经冯益之手。”

秦可卿把指令记下之后抬头看了赵伯琮一眼。

她注意到赵伯琮今天的语速比平时略快。

十个月前他在暖阁里面对赵构时,手里只有智浹留下的名册和一封大宗正寺的空封套。

那时候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试步。

现在他手里的牌多了。

这是他十个月来真正的变化,不仅学会了权术,而且更多的是学会了在掌控全局时保持冷静。

一个十六岁的郡王,手里握著一整支隱形军队,还能稳稳地坐在书案前逐条审阅情报,这种定力不是天生的,或许更多的是被秦檜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

四月十二,临安码头,李宝的商船例行进港。

水手在码头上和常掌柜碰头时递过去的不只是药材清单和例行信报。

还有一个极小的油布包,里面裹著一根半截的芦苇管。

芦苇管是江北旧探子传递情报的標准信物。

绍兴十年前后,金国境內的汉人旧探子用芦苇管藏密信,埋在指定渡口的石阶下,由南下的商船水手挖出来带走。

这套信物体系已经沉寂了將近四年,如今在同一个渡口石阶下被人重新挖出来,说明江北那边残存的旧线正在主动恢復联繫。

秦可卿在侧院小屋里收到芦苇管时没有立刻打开。

她把芦苇管放在桌上,对著烛火看了片刻。

芦苇管的外壁已经乾裂发黄,但封口处的蜡丸完好无损。

秦可卿把蜡丸拆开,从管中抽出一张极薄的竹纸。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字跡潦草但极有力道。

“燕京以北,旧线残存,待南边信物。”

没有署名,没有地名,没有具体人数。

但这几个字的分量,秦可卿掂得出来。

“待南边信物”,这五字本身就是在问:当年发给我们的铜钱还作数吗?

秦可卿起身准备把这根芦苇管送到赵伯琮手上。

江北的旧线在等一个回答,这个回答必须由赵伯琮亲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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