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搭建一个情报传递系统。

但现在赵伯琮告诉她,这个东西叫“骨架”。

“殿下,”秦可卿的声音很轻,“您知道我建这张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赵伯琮看著她。

“我想的是,让我自己活下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低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我父亲杀岳飞的时候没有犹豫,杀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犹豫。

我每多布一条线,就多一条生路。我从头到尾想的都是自保。”

“但你布出的这张网,救了焦山。”

“那是后来。”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赵伯琮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响声。

“秦姑娘,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智浹师父下狱前让我务必主动接近殿下,因为木鸟已经出现了。

智浹把缺角铜钱和名册交到你手上,他赌的是你。

我在暖阁里把空封套放在官家面前,我赌的是秦檜不敢掀桌子。

你现在帮李宝布防焦山、帮岳银瓶接管降兵、帮我把禁军队副撤回秀州——你赌的是什么?”

秦可卿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枚缺角铜钱。

“殿下刚才说的那套骨架,”秦可卿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如果是文档案的外壳加三地联络线的內骨,那么这套架构缺少一个致命的东西——武力。”

“李宝的水师和岳银瓶的老兵都在镇江,他们可以打焦山,但进不了临安。”

赵伯琮点点头,“一旦皇城司在大街上直接动手,文档案的所有档案、名册、死信投放点都会被血洗。

我们需要一支能在临安城里动手的力量。”

“而且这支力量必须也是合法的。”秦可卿补充道,“不能是私兵,不能是外州调来的武装,也不能和岳家军旧部有表面上的任何关联。”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都想到了,只是太难。

在临安城里,唯一合法的武装力量只有三支:皇城司的察事卒、临安府的巡铺兵、以及——殿前司。

皇城司在秦檜手里。

临安府的巡铺兵只有缉盗之权,且受尚书省节制。

而殿前司——殿前司都指挥使杨沂中。

绍兴十一年,岳飞下狱时,杨沂中是监刑官之一。

这个人不站在秦檜一边,但也不站在岳飞一边。

他站在赵构身后,是三衙禁军的统帅,是临安城里唯一一个能在旨意之外调动殿前司诸班直的武臣。

“杨沂中。”

赵伯琮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很复杂,“他是官家的人,不是秦檜的人,但也不是我的人。绍兴十一年腊月,他在大理寺监斩岳云和张宪。”

秦可卿的眉毛动了一下。

岳云,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將军,在风波亭被斩首时,据说面色如常,只对监斩官说了一句“我父子无愧於天地”。

监斩官就是杨沂中。

“要说服杨沂中合作,这个想法不现实。”

秦可卿的声音冷下来,“他或许不忠於秦檜,但他忠於官家,殿下现在的实力不足以让他倒戈。”

“不需要他倒戈。”

赵伯琮坐回案前,重新抽出那张临安城坊图。

“我不需要他站在我这边,我只需要他在关键时候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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