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在心里把她和秦檜之间画了多少道防火墙,现在就有多少道隔阂变成更深的裂口。

这不是猜忌的裂口,而是理解落差的裂口。

一个穿越者站在歷史后视镜前看了那么久,都没看见这点,秦檜的血也可以长出秦可卿的骨头。

秦可卿低著头,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头,看著赵伯琮。

“殿下,”她的眼睛没有红,“秦檜是我的父亲。”

赵伯琮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秦可卿。

窗外的鼓声还在响,端午节的热闹从运河边一阵一阵涌过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算好的。”

“在巷子里安排了那些泼皮,”赵伯琮转过身看她,“让我遇到你。你看准了刘安那天会跟我出府,也算准了一个被羞辱的落难孤女最能打动谁。”

“殿下的疑心是对的,那天巷子里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泼皮的领头是我在城西认识的閒汉,他拿钱办事,不知道我是谁。

醉汉靠近时的步態、刘安的车帘掀开的角度、我怀里包袱散落的衣物,每一件我都推演过。

智浹师父下狱前让我务必主动接近殿下,因为木鸟已经出现了。”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执行智浹的安排。”

“智浹师父给我的是任务框架,”秦可卿没有躲闪,“接近您、获取信任、激活普安郡王府节点。

但这个框架之內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低头、每一晚的失眠,是真的。”

“你送我的第一份情报,江北客已离镇江,隨行三人,携密匣——是不是故意留了一手?”

秦可卿沉默了一息。

“是,我没有写江北客的身份。

因为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立刻牵出我父亲所有通金密会的参与人,而那份名单上有我父亲最核心的政治盟友。

如果当时殿下决定把这些情报交给李宝贸然截杀江北客,秦檜会立即觉察情报来源在府內,第一个查到的就是我。”

赵伯琮看著她,声音冷下来。

“一个不把全部情报交给盟友的情报提供者,和双面间谍有什么区別?”

“区別是我把能说的都说了,是我明知道父亲是谁,明知道每一份情报都可能成为扳倒他的证据,我还是写了,写了两年。”

秦可卿的声音没有拔高,“区別是我每一刻都可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杀我的人不是殿下,不是李宝,是我的父亲。

他杀岳飞的时候没有犹豫,杀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犹豫。”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你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只有智浹师父知道。”秦可卿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殿下现在是第二个知道的人。”

赵伯琮从桌上拿起那本写满情报的小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蝇头小楷,清秀端正,墨痕深浅不一。他把册子合上,放回秦可卿面前。

“秦姑娘,从今天起,你继续做你之前做的所有事。情报、网络、联络、镇江预警,一切照旧。

我不会问你更多,也不会让你去做你父亲那边你做不到的事。

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我身边容得下一个姓秦的人。”

秦可卿把册子收回袖中,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站起来,欠身行礼。

“多谢殿下。”

走到门口时,赵伯琮叫住了她。

“秦可卿。”

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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