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那种欠身行礼时很客气的微笑,而是嘴角翘起来之后没有收住,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如释重负。

“谢谢你,秦姑娘。”

“不用谢。”秦可卿拎起竹篮,“走吧,前头还有一家铺子的胭脂不错,李婶念叨过想买。”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药铺门口时,秦可卿停了一步。

药铺门前摆著几个麻袋,麻袋口敞著,露出里面的药材。

秦可卿弯腰翻看了一下,拿起一片乾燥的叶片在指间捻了捻,又放回去。

“是川贝母。”

“川贝母怎么了?”沈青瓷问。

“川贝母比浙贝母贵三成,黑心商家常用浙贝母掺在川贝母里卖,这两味药外行人看不出区別,但药效差很多。

止咳化痰要看是燥咳还是湿咳,用错了反倒会加重。”秦可卿拍了拍手上的药粉,“镇江那边有些药铺也这么干。”

沈青瓷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一个镇江药材商之女,自然认得药材;秦可卿的语气就像在聊某种家常,而她对此深信不疑。

两人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沈青瓷很开心,看上去心情好上很多,拎著绣品回了侧院,秦可卿则挎著竹篮往正院走。

路过书房时,她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赵伯琮的声音:“大哥,青瓷在府里一切都好,你回去跟母亲说,让她放心。”

然后是赵伯圭的声音,隔了片刻才响起:“伯琮,秀州沈家那个口头婚约,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秦可卿没有停步。

她提著竹篮走过书房门口,脚步和平时一样轻,只是眼皮微微垂了一下,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五月初五,端午。

临安城的运河里赛龙舟,城西的勾栏瓦舍掛满了艾草和菖蒲,满街瀰漫著雄黄酒的气味。

赵构在宫中赐宴,赵伯琮一早就被內侍接进了宫。

秦可卿没有去码头。

她知道今天李宝不会派船来端午这天河道被龙舟占据,码头的货船全部停运,这是临安城唯一一天不需要传递情报的日子。

今天她换了身乾净的衣裳,和沈青瓷一起出了王府去看了运河里的赛龙舟。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赵伯琮也已经从宫里回来了,正坐在书案前看王掌柜从秀州寄来的信。

信上说王掌柜在秀州已安顿妥当,赵伯圭帮他赁了一间铺面,重新开了家小茶铺。

“殿下。”秦可卿將竹篮放在桌上,取出一个粽子剥开箬叶,放在赵伯琮面前,“端午安康。”

沈青瓷知道两人有事要说,找了个由头回房去了。

赵伯琮点了点头接过粽子咬了一口,“秦姑娘,坐。”

秦可卿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张写好的纸条,放在桌上推过去。

“殿下,镇江的事,我需要告诉您两件事。第一,我在码头確认过,李宝的船今天没有来,但上旬的船期一切正常。第二件事——”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赵伯琮的眼睛,“秦檜已经拿到了动镇江的密旨,郑刚中的调令会在五月初十之前正式发出。

八艘战船,目標是李宝藏在焦山芦苇盪里的货船。”

赵伯琮放下粽子,表情没有变化,但握著筷子的手已经停住。

“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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