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岳银瓶提前转移了四百老兵,秦檜的人到襄阳扑了个空,又或者是牛皋又在军营里喊了句什么话,让秦檜的耳目觉得不对劲。

“刘安,继续留意。他若再有襄阳方面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安应声退下。赵伯琮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秦府的灯火还亮著,比平时更亮。秦檜的清洗在继续,但襄阳那边的人已经先他一步动了。

回到书案前坐下,他重新摊开沈青瓷的信,末尾那句“待妾身安顿妥当,便来拜见”被雨水从窗缝里飘进来的湿气洇得微微发胀。

绍兴十二年的梅雨季还没有过去。

赵伯琮正在书房里翻看王掌柜送来的帐本。

帐本里夹著秦可卿上一趟船期送来的情报——“江北客已离镇江,隨行三人,携密匣”。

冯益也从宫中传出消息,秦檜近日频繁会见枢密院水师提举,所议涉及镇江战船调动。

他把两份情报並排放在书案上,纸张与纸张之间隔著几寸,但说的是同一件事:秦檜在动镇江,目標极可能是李宝。

他刚要提笔给岳银瓶写信,刘安在门外低声稟报:“殿下,沈姑娘到了。”

赵伯琮搁下笔,將帐本合上,塞进暗格,然后起身走到书案前面几步,整了整衣领。“请进来。”

刘安推开书房门。

一个穿著浅青色衣裳的女子站在门槛外面。

包袱是蓝底白花的粗布,被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就会被人给抢走。

她的身量纤细,但站在那里並不显单薄,背挺的很直,甚至有些紧绷。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她用手指轻轻拢回去,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门槛,落在赵伯琮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民女沈青瓷,见过普安郡王。”沈青瓷的声音很轻,微微颤抖,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又像是紧张。

她欠身行礼,动作有些生硬,不像是不懂礼数,是太久没有用过了。

赵伯琮看著她,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秀州,老宅,梅子树——和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扎著两个圆髻,跑起来时髮髻上的银铃鐺叮叮噹噹响。

他记得铃鐺的声音,但记不清那张脸。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子,试图把她的眉眼和记忆里那个小丫头叠在一起,却怎么也叠不上。

“沈姑娘请进。路上辛苦了,坐下说话。”

沈青瓷又欠了欠身,跨过门槛时脚下一绊。

刘安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站稳后道谢时眼角微微泛红,隨即垂睫掩去。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包袱搁在膝盖上,双手压在包袱上面,身体依旧紧绷。

赵伯琮让刘安去沏茶。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大哥托我带的信,殿下大约已经看过了。”她先开口,低著头,声音比刚才更轻。

“民女此番来临安,是想投奔城西的远房亲戚。

只是多年不曾走动,也不知道那边还认不认这门亲。

今日先来王府拜见,一是依礼问候,二是……谢谢殿下愿意收留大哥的信。”

她把问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她没有提婚约,赵伯琮也没有提。

“城西那边可已经联繫上了?”

沈青瓷的手指在包袱上绞紧了些。

“还没有,民女打算先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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