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琮接过信。信封上字跡娟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他没有当场拆开,只低声说:“此事我来处理。大哥在临安若有住处,只管找我。”

赵伯圭点头,看著弟弟走回宫门內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回到王府后赵伯琮才拆开那封信。

信不长,字跡清秀端正,看得出是读过书的人写的,落款处只有一个“沈”字,没有留地址。

他將信折好压在《唐鉴》下面,又把那罐梅子打开,拈出一颗放进嘴里。

酸涩在舌尖炸开,然后是咸,最后才泛上一丝极淡的回甘。

然后赵伯琮从袖中取出那枚旧玉坠,放在掌心。玉质普通,雕工粗糙,绳头有些磨损。

他把它翻过来,对著烛火看。玉坠背面刻著四个极小的字——“待时而动”。

赵士?没有告诉他这四个字的存在。

也许是老人忘了说,也许是故意没有说,让他自己发现。

绍兴十二年五月,临安的梅雨季来得比往年早。

赵伯琮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一壶酒、两只酒杯。

窗外雨丝掛著在檐角,一串一串往下坠。

他把沈青瓷的信从《唐鉴》下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大哥说她已经动身了,从秀州来临安,投奔城西的远房亲戚。

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她会不会习惯临安的水土,知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正住在秦檜隔壁。

但他知道一件事:她来了之后,这个王府里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酒是绍兴黄酒,从王府地窖里翻出来的陈酿,赵伯琮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对面。

刘安端著茶进来时,赵伯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刘安愣了一下。

他手里还端著茶盘,站在原地,没有坐。“殿下,小的不敢。”

“你在我身边做了几个月的贴身隨从。陪我喝杯酒,不算逾矩。”

赵伯琮把那只空杯斟满,推到桌子对面,酒在杯中晃了晃,映出窗外灰白色的天光。

刘安犹豫了一瞬。

他把茶盘放在书案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下。

赵伯琮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在秦相那里,领多少月钱?”

刘安的手顿住了。

酒杯刚端到一半,悬在半空,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雨水打在芭蕉叶上,咚,咚,咚。

“殿下说什么,小的听不懂。”

“你每天傍晚去后门,见的那个灰衣人。你向他匯报的內容,我大致能猜到。”赵伯琮的声音很平。

“普安郡王今日读艷诗一首,饮醉太平酒半坛,与宗室三人谈论瓦舍勾栏至亥时。

这样的內容送到秦檜案头,秦相大约会嗤笑一声,把纸条凑近烛火烧掉,然后继续批他的公文。

一个十六岁的宗室子弟,沉迷酒色,不足为虑。”

刘安手里的酒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脆的声响。

“你是绍兴九年被选入宫的。秦檜在宫里安插眼线的时候,挑中了你。

他给你月钱五百文,让你盯著建国公,你盯了三年,从绍兴九年盯到绍兴十二年。”

赵伯琮把酒杯放在桌上,“这三年里,你每天看著我读书、写字、吃饭、睡觉。

刘安的嘴唇翕动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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