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帐中登时一静。
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间竟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徐泰头一个回过神来,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喜色,嚷道:
“都尉!您升官了?!马军都指挥使!那可是正经的统军大將了!”
陈安也站起身来,笑道:
“叫甚么都尉?如今应当唤『都校』了!”
“是极是极!”
周平、吴康两人也都纷纷起身,齐声道贺。
四人面上都是真心实意的欢喜,他们跟了李岑寂这大半年,深知这位年轻都校的本事与为人。
李岑寂升了官,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
李岑寂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坐下,又道:
“还有第三桩事。”
四人復又坐下,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岑寂將扩军之事说了,四人听罢,更是喜形於色。
周平沉吟片刻后,却是开口道:
“都校,溃兵之中,会骑马、能称得上骑兵的,恐怕不多。”
他顿了顿,解释道:
“咱们这五百弟兄,都是郑公从北衙诸军中遴选出来的精锐,又经过这大半年操练,骑射自然不在话下。可那些溃兵——有的是从长安城里逃出来的禁军,有的是各路节镇被打散的镇兵,成分驳杂,良莠不齐。其中或许有些骑兵底子的,但绝不会多。若要凑齐两千骑兵,只怕不容易。”
李岑寂点了点头,道:
“你说得是。我也是这般想的。”
他站起身来,在帐中踱了两步,道:
“一口气凑齐两千骑,自然是不现实的。我的打算是先从溃兵中挑出会骑马的,凑足五百骑。加上咱们这五百禁军,便是一千骑。这一千人,便是咱们马军的骨架子。余下的一千人,暂且先当步兵用,待日后再慢慢扩充战马,逐步转为骑兵。”
眾人听了,纷纷点头。
陈安道:
“都校这主意稳妥。一口吃不成胖子,骑兵不比步兵,不光人要会骑马,马匹的调教、餵养、蹄掌、鞍具,哪一样都是学问。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先扎扎实实练出一千精骑来。”
李岑寂又道:
“还有一桩事。张延嗣那一旅镇兵,我已收编了。从今往后,他们便是咱们自己人。”
徐泰闻言,咧嘴笑道:
“都校收得好!那姓张的旅帅,末將瞧著倒是个老实人,手底下那些兵也都不差。多了这一百人,咱们手头便更宽裕了。”
李岑寂点了点头,又道:
“既添了新兵,便要练兵。我的意思是以老带新。”
他目光扫过四位旅帅,道:
“咱们这五百禁军弟兄,骑射底子都打得扎实。张延嗣那一旅镇兵,虽也算是精锐,可到底是步军,於骑射一道怕是生疏得很。正好拿他们练练手,让弟兄们过一把当老师的癮。等过些时日溃兵到了,咱们有了这老带新的经验,再教那些新兵,便轻车熟路了。”
此言一出,四个旅帅顿时来了精神。
周平点头道:
“都校这主意好。老带新,不光能练兵,还能让新老弟兄们混熟,省得將来生了嫌隙。”
李岑寂见眾人无有异议,便挥手道:
“既如此,你们便去安排罢。张延嗣那一旅,先分作五队,你们四个再添上还在当值的赵顺皆各领一队,带著练起来。练得好,有赏;练得不好,我可是要罚的。”
四人齐齐起身,抱拳应道:
“得令!”
待四人退出大帐,帐中復又安静下来。
李岑寂坐回帅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案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他在想人事。
两千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这摊子一铺开,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凡事都靠他自己一个人盯著了。
得搭起一个架子来,各司其职,层层统属,方能如臂使指。
他闭目沉吟,心中盘算著麾下这五个旅帅的脾性本事。
陈安,四十出头,从军二十余载,沉稳老练,临阵不乱。
他手底下的兵,未必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稳的。
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绝不会因为一时衝动坏了大事。
周平,圆脸大耳,观之和气,实则心思细密,机敏过人。
这等人,用好了便是一把利刃。
若与陈安搭配,一个稳,一个巧,相得益彰。
这两个人,可以当自己麾下两支千人队的指挥使。
李岑寂睁开眼,伸手取过案上的纸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陈安,周平。
写完之后,他又提起笔,在陈安名下注了一个“左厢步军指挥使”,在周平名下注了一个“右厢马军指挥使”。
两千人马,分作左右两厢,每厢一千人。
陈安领左厢,周平领右厢。
战阵之上,左右呼应,进可攻,退可守。
他搁下笔,又沉吟起来。
厢之下,便是都了。
每都一般是两百至五百人。
李岑寂手中缺可堪一用之人,便打算將每都的建制扩至五百人。
两厢便是四个都头。
自己手头现有的:
徐泰是一员猛將,敢冲敢杀,脾气火爆,嘴也损,最適合打头阵、冲敌阵。
让他独当一面或许还欠些火候,但让他带五百人衝锋陷阵,那便是如鱼得水。
吴康,年纪虽轻,却是五人之中除陈安外从军最久的。
十六岁入行伍,至今十二载,一身武艺极为出眾。
赵顺,与徐泰一般是个莽夫,性子急躁,每遇战阵便捨生忘死。
用他,便要让他打硬仗、啃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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