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谁让你们动这玩意儿的!”
陆守业像是屁股著了火,猛地弹了起来,大步衝上前,一把將小满拉到身后,指著背篓里的半夏,声音都变了调:“这是『烂嗓子草』!川儿,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东西是能进屋的吗?去年隔壁村的老王家,就因为牛啃了一口这叶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断了气。”
“爹,这叫半夏,处理好了是药……”
“药个屁!”陆守业罕见地对陆川吼出了声,“你懂什么药?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这是毒草?哪怕是路边的狗尿上去都要烂了根,你是咱家的命根子,万一你有个闪失,你让爹怎么活?”
他一把夺过陆川肩上的背篓,不由分说就要往院外的阴沟里倒。
“扔了!现在就给我扔到后山深坑里埋了!小满,去拿皂角水来,给哥哥洗手,使劲搓,皮搓不掉不准停!”
陆守业的双手微微颤抖著,他看著那一筐白净的草根,眼神满是恐惧。
在他这种老农的认知里,这东西就是地府里的催命符。
陆川没有硬抢,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父亲那因为过度紧张的表情。
“爹,如果我告诉您,这『毒草』在镇上药铺能卖到三十文一斤,您还要扔吗?”
陆守业原本正要倾倒的动作僵住了。三十文?他犁一天地,也不过赚个十几文。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著自家儿子那张过分冷静的脸,原本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被这个数字给堵了回去。
“三十文?”陆守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乾涩地咽了口唾沫,“川儿,你莫要为了留著这些毒东西就编瞎话哄爹。这满山都是的烂草根子,谁会给钱?”
“书里写了,这叫『生半夏』。”
陆川指著背篓里那些圆滚滚的块茎,语气篤定,“药房里的大夫有法子去它的毒。他们缺的就是这种新鲜挖出来的生药,因为村里人都不识货,也没人敢去挖,所以镇上的生半夏一直供不应求。”
“我打听过了,百草堂的伙计亲口说的,只要个头匀称、泥土刷净了,有多少要多少。”
陆守业低头看了看那堆白净块茎,又抬头看了看陆川。
他感到很疑惑,这些害人不浅的毒物,怎么可能比精细的白面还要贵?
“爹,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半夏生用虽有毒,但入药却是化痰降逆的神药。药铺的大夫会用薑汁和白矾反覆炮製,药性一旦变得温和,便千金难求。”
陆川见陆守业还不信,从背篓里拾起一颗半夏,手指轻捻,“镇上的百草堂,每年收生药材的价钱都是定死的。”
“这东西漫山遍野没人要,是因为旁人不识货。”
陆守业颤抖著手,將背篓缓缓放回了地上。
他瞅了瞅那两大筐沉甸甸的药材。一筐少说也有二十斤,两筐就是四十斤,若真能卖三十文一斤……那可是足足一两多银子!
他粗糙的大手在满是补丁的裤腿上用力蹭了蹭,想伸手去摸,却又在指尖触碰到那白色皮层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川儿,这……这可是要命的买卖,要是卖出去吃坏了人,咱家可就彻底完了。”陆守业还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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