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蚊子成团地在院角的树下嗡嗡叫。
陆川並没有让全家人立刻休息,而是从灶房里翻出几块粗硬的麻布,裁成了一条条宽窄適中的布带。
“爹,娘,这药草的汁液入肉生疼,咱们得把手包严实了。”
陆川一边说,一边耐心地教小满和父母如何用布条缠绕手指。
陆母陈氏看著儿子那一脸认真的劲儿,虽然心里还打著鼓,但还是帮著陆守业把手裹得像个粽子。
“川儿,这东西真能换回大米?”陆母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院门口瞅了瞅,生怕邻居听见。
“能,而且比大米贵得多。”
陆川取来一个刷锅用的旧棕刷,递给陆守业,“爹,咱家这半夏得洗得像剥了皮的熟鸡蛋一样白,药铺才给高价。”
“千万记著,刷的时候水花別溅到眼里。”
陆守业接过棕刷,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严峻。
他盯著盆里那些白腻腻的块茎,沉声道:
“小满,你听好了,带你哥在后院晾草,千万给我仔细著。这药草毒性大,特別是那汁水,要是沾了眼、进了嘴,那是要烂舌头的。”
“你就负责在旁边递水,不准伸手乱摸,听见没?一定要看好你哥,不准沾半点。”
“知道了爹,我就看著,一根指头都不碰!”小满挺起小胸脯,眼神里满是、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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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也温和地回应著父亲:“爹,我会小心的,我就在旁边盯著品相。”
一家人围在狭窄的后院,借著月色和微弱的灯火。
陆守业的手劲大,棕刷在半夏表皮上飞快地来回刷动,泥土散去,露出了內里象牙般的质感。
陆母负责在旁边过水,每一颗洗净的半夏都被整齐地码放在乾净的簸箕里。
小满则手脚麻利地把洗好的半夏端到阴凉通风处铺开。陆川坐在一旁,不时地挑出几颗个头太小或已经腐坏的残次品。
十几个簸箕很快就装满了,只等著明早的晨曦將其水分带走。
由於半夏这种药材不能直接在烈日下暴晒,否则药性会散、表皮会裂,陆川特意叮嘱陆母將竹匾搁在了通风的阴凉处。
一家人忙活到后半夜,看著那白花花的一片,陆守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安:“川儿,这东西……咱村后山可多的是。要是真能换钱,怕是没两日全村都得跟风。”
陆川手里捏著一颗圆润的生半夏。
“爹,您放心。这世上最难跨越的不是大山,而是人心里的成见。”
“在他们眼里,这是要命的毒草。即便他们看见咱们往镇上运,也只会以为咱们是在给药房打白工,或者是为了赚点辛苦费。”
翌日,天刚蒙蒙亮。
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青紫色的薄雾中,陆川就起来了。他要把这批药材带到镇上。
陆母陈氏早早起来烙了几个饼子,又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野菜汤。
“川儿,喝点汤。”陈氏心疼地看著儿子。
陆川接过碗,一口气喝光。
此时,陆守业已经借来了族里家的独轮车。车上盖著几层厚厚的干稻草,下面严严实实地藏著那几筐洗净的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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