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见客户

丹弗斯转过身来，他已六十出头，但眼角的皱纹和深陷的法令纹让他显得比实际年龄更沧桑，他伸出手：

“陈先生，请坐。”

林戈握了握丹福斯的手，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握力。

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是一只真正干过活的手。

丹福斯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他上下打量著林戈，目光里有一种工厂主的审视，犹如在判断一台机器的价值。

“你不是我想像中的样子。”

丹福斯说。

“那丹福斯先生你想像中的我是什么样子？”林戈问。

丹福斯迟疑片刻，“我以为一位监狱的管理者会更大块头，更......”

“更粗鲁？”

林戈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我是一个破產的商人，不是退役的橄欖球运动员。”

丹福斯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雪茄，但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那我们说正事吧，你说你有衝压机，现在还能工作吗？”

林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那是今天早上他在工场拍的，衝压机的外壳，內部结构，以及一些旧衝压件的样品。

“衝压机正在维修，明天就能运转。”

林戈把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

“这是机器的状况，这是以前生產出来的衝压件，精度还可以。”

丹福斯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看。

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这些样品的確能满足自己的工件要求，只要是真的。

半分钟后，他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问：

“你的报价是多少？”

“比市场价低25%。”

丹福斯的眉毛扬了起来：

“25%？你確定这样你还有收益？”

林戈依旧保持著体面的微笑：

“监狱劳动成本低，犯人没有医保，没有退休金，没有加班费，我的报价自然有利润。”

丹福斯此前並没有了解过监狱的运营模式，就连私营监狱这个概念还是去年才听说的，因此对林戈的话不置可否。

他拿起雪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放下，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零件，扔到林戈面前。

零件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订单来自一家通用汽车公司，要做的是汽车悬掛支架的衝压件，每个月的需求量是4.5万件。”

“我现在的工厂，每个月只能生產3.3万件，缺口是1.2万件。”

“符合標准的成品，单价是3.2美元一个。”

林戈拿起那个零件，翻过来看了看。

这是一个结构件，大约十厘米长，五厘米宽，边缘有一道衝压成型的加强筋。

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防锈油，摸起来滑腻腻的。

他用指甲颳了刮加强筋的边缘，均匀，光滑，没有毛刺。

“公差要求正负0.3毫米。”

丹福斯弹了弹菸灰：

“通用汽车的质量检验很严，如果不良率超过3%，整批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