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推开门,走进一间狭小的接待室。

接待室里有一张桌子,两把塑料椅子和一台十四英寸的电视机。

电视上在播放一档日间脱口秀,主持人正在採访一个穿著夸张羽毛围巾的女人,声音被调得很高。

桌子上放著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叶子发黄,边缘捲曲,看起来和这座工厂一样疲惫。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织毛衣。

她戴著厚厚的眼镜,让她的目光看起来像是在透过一层薄雾看东西。

林戈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去,轻声道:

“你好女士,我是林戈·陈,来找丹福斯先生。”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秒钟,然后用下巴朝一扇铁门的方向努了努:

“直走,左转,第二个门,他应该在办公室。”

她犹豫了会儿,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林戈谢过她,推开了铁门。

工厂內部的景象让他短暂地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中小型金属加工厂。

天花板很高,裸露的钢樑上悬掛著几排日光灯,灯光在金属粉尘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灰濛濛的色调。

车间被划分为几个区域:衝压区、焊接区、打磨区和成品堆放区。

机器在轰鸣,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工人汗水的气味。

但引起林戈注意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车间的空荡。

林戈快速地数了一下,衝压区面积很大,但只有三台衝压机在运转。

焊接区明明有十个工位,却只有四个有人。

成品堆放区本来应该堆满货物的托盘上,只有零星的几摞。

工人们在干活,但速度不快,动作中有一种懈怠的,得过且过的意味。

有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半分好奇,像是见惯了陌生人进出的无所谓。

这座工厂在喘气,但喘得不太有力。

林戈穿过车间,朝办公室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工厂里的机器、工人还有那些成品,在心里快速地做著评估。

一个濒临倒闭的工厂,或者是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工厂。

这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这样的客户可能付不起钱,或者隨时可能破產,留下一堆烂帐。

好消息是,这样的客户没有太多选择。

他需要便宜的外包商,而监狱提供的正是最便宜的劳动力。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

林戈敲了敲门框,里面传来一声粗哑的声音:

“进来。”

办公室很小,大约十五平方米,塞进了一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和一把客人椅。

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空咖啡杯,几乎看不到桌面。

墙上也掛满了东西。

营业执照、行业认证、几张发黄的照片、一面美国国旗。

以及一幅装在廉价相框里的里根竞选海报,和林戈办公室里那幅一模一样。

林戈走进去的时候,丹福斯先生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衬衫,袖子挽到肘部,身材高大,曾经可能很壮硕,但现在肌肉已经鬆弛,肚子微微隆起,像是被生活撑大的一只气球。

但是最吸引林戈注意力的,还是对方头顶上那个巨大的关键词:“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