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鬆懈?

念及此处,易玄心中不由生出一番考校之意。

便见他目光一落,择定在那青袍身影上,温和一笑,开口道:

“道一太妙真门首徒鳞书,此事你既亦有所知,便且说说你的看法。”

鳞书闻言,目光微微错愕,显是未曾料想,此事竟还会问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还是从绿蒲团上起身,先对著易玄一礼,在心中暗自思忖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我自幼学道,蒙师父教诲,皈依道、经、师三宝,而后明道、精业、去惑。

《道经》有云:因无知而否认大道、毁谤正法者,此无知,即是大罪。

山神负涂身为正神,却因愚昧无知而被那山鱷欺骗,以致瀆职失职。

其虽未毁谤正法,可这『无知』本身,便已近乎於罪。”

说这话时,鳞书目光一转,望向身后北辰。

待瞥见其腰间那状似蛇形的丝絛后,心中有些恍然。

此人,想必便是那以玄蛇灵韵凝就道胎之人。

一念至此,鳞书当即摇了摇头,面带几分不解,朝北辰淡淡开口:

“你既身为道门弟子,想必也曾用心通读《道经》,亦潜心参悟,怎会替那山神负涂辩称『不知者不罪』?”

北辰闻言,面色瞬间煞白。

他张口喃喃,欲要辩解几句,然鳞书已再次开口:

“经文明义,我等修道之人,当知而不知,是为愚惰。

知而言不知,是为欺妄。

你此刻既为那山神负涂辩护,那我且问你——

你是心中不知其过而辩,还是明知其过,却故意来辩?”

话到此处,鳞书忽而淡淡一笑,轻声道:“北辰,你是愚惰,还是欺妄?”

一言诛心。

只见北辰额上骤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形猛地一晃,几欲跌坐回蒲团上。

幸而身旁之人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一把,才將他堪堪稳住。

便在三四息后,他又眼神忽然一清,长舒一口气,显是已然稳住心神。

不多时,北辰便朝鳞书微微一拱手,轻声说道:“此番多谢鳞师兄点醒,是我浅见了。”

鳞书听罢,目中微露几分意外。

这北辰既能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有些意思。

他先前听张子陵言,此人心计颇深,便只当是一鼠辈,未曾放在心上。

却不曾想,此人还是有一些心气与气度的。

有趣,实在有趣。

於是,鳞书略一頷首,便轻笑道:“无碍,你既已明了,也算是一件幸事。”

话落,他便不再多留意,转而面向易玄拱手道:“无心之过,或可从轻,但失职失察之过,终究难辞其咎。

只不过,正神功过,自有天地明察、评断,我等道门弟子遵行便是。”

鳞书並未多言玄负山之事,究竟是过在山神负涂,还是罪在那山鱷。

他心中知晓,此事是非曲直,並不会因谁一言半语而变。

是以,只需按规矩行事即可。

高座之上,易玄听得鳞书方才言语,观其行为品行,不禁大笑赞道:

善哉!

道一太妙真门首徒鳞书,不错。

果是我太易一脉之人,似我当年几分风采,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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