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周在濒死的时候,看到了317號柜的真相——317不是柜子,是门。
然后他告诉了林深。
然后他死了。
林深走出医生办公室,穿过急诊走廊,推开医院的大门。
夜晚的风灌进来,凉颼颼的,带著秋天的味道。他站在台阶上,看著停车场里稀稀拉拉的车,脑子里的拼图又多了几块,但形状更乱了。
手机震动。
未知號码:
“老周死了。不是意外,不是灭口,是警告。杀他的人不是想让他闭嘴,是想让你看到他死。你现在看到他了。你收到警告了。你会停下来吗?”
“——另一个你”
林深盯著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警告。杀老周是为了警告他。但警告他什么?不要查了?不要再找317的真相?还是——不要再相信苏晚?
他打了四个字:
“不会停。”
发送。
消息显示已送达。没有已读回执。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著一朵玫瑰花。
黑色的玫瑰。花瓣是彻底的、不反射任何光的黑色,和他在仓库门口看到的那朵一模一样。花茎上缠著一条小蛇的模型,黑色的,栩栩如生。
但这次不是一朵。
是三朵。
三朵黑玫瑰,並排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林深站在车门外,看著这三朵玫瑰,一动不动。风吹过停车场,玫瑰花的花瓣轻轻摆动,蛇模型的鳞片在手电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他弯腰,伸手去拿那三朵玫瑰。
手指刚碰到花瓣,花突然碎了。
不是碎了,是化了。黑色的花瓣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样,在空气中散开,变成一缕缕黑色的烟雾,然后消失不见。三朵玫瑰在三秒之內全部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没有花瓣,没有花粉,没有气味。
只有那三条小蛇模型,掉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林深捡起其中一条,放在手心里看。
不是模型。是钥匙。
一把钥匙,被铸成蛇的形状。蛇身盘旋,蛇头昂起,蛇信子的位置是一个钥匙齿。
他把三把蛇形钥匙放在手心里,和口袋里的三把铜色钥匙並在一起。六把钥匙,三个317標籤,三条蛇。
老周说317是门。三把铜色钥匙是开门的。那这三把蛇形钥匙是开什么的?
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未知號码,是苏晚。
一条语音消息。
林深点开。
苏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低,很轻,像是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怕被人听到一样。
“林深,陆鸣又出现了。他说今晚零点在仓库等你。他说他会告诉你第三把钥匙是什么。但你不要来。他不只是要告诉你钥匙的事,他要把你拉进走马灯。如果你进了他的走马灯,你就出不来了。”
语音结束。
林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一分。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零十九分钟。
他坐进驾驶座,把六把钥匙全部装进口袋,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灯光在车窗外流动,红的、白的、黄的,像一条条光做的河流。
他在想一个问题。
苏晚让他不要去仓库。陆鸣让他在仓库等。老周说小心苏晚。未知號码说老周的死是警告。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不同的方向,所有人都在说不要相信其他人。但他必须选一个方向走,必须相信某一个人,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选择相信谁?
林深握著方向盘,脑子里闪过这些天遇到的每一个人:小陈、苏晚、老周、陆鸣、陈渊、未知號码背后的“另一个你”。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在隱瞒什么,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推动他走向某个方向。
但有一个人的方向一直没变过。
小陈。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小陈就跟著他,不问为什么,不问他要去哪里,只是跟著。小陈看到仓库里另一个自己的尸体,脸色发白但没有逃跑。小陈帮他查卷宗、找老周、跑医院。小陈没有给他指过任何方向,只是在他选好方向之后,跟在他身后。
林深拿起手机,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队长?”
“陈旭,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去317號柜。不是市局档案室的317號柜,是另一个317——老周说的那扇『门』。我不知道它在哪,但我知道怎么找到它。你去苏晚的住处,她家墙上那张关係网后面有一扇黑色的门。门上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陷。你把你的手按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队长,那扇门不是只有苏晚的掌纹才能打开吗?”
“你试试。”林深说,“如果你按上去之后门没开,你就等。等到零点。如果零点的时候门开了,你就进去。”
“进去之后呢?”
林深深吸一口气。
“进去之后,你会看到另一个我。”
他掛断电话,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城北工业区。
他选择去仓库。
不是因为相信陆鸣,不是因为不相信苏晚。而是因为仓库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的第一次死亡在那里,另一个自己的尸体在那里,走马灯的第一扇门在那里。
如果他要找到答案,他必须回到原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未知號码,最后一条消息:
“仓库等你。这一次,你会看到全部的真相。但看到真相的代价是——你再也回不来了。”
“——另一个你”
林深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双手握紧方向盘。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越来越少,越来越暗。工业区的轮廓在远处浮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色的、沉默的、等待著的。
他关掉车灯,在黑暗中行驶。
零点。
仓库。
最后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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