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以这铜钟铸就道基?”
李平河脑中止不住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看了看铜钟上的裂纹和那明显的一处豁口,他又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
这铜钟压根看不出跟脚,未必便与他的《上洞玄清食气籙》契合,而且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修復好。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寿元,已经不多了。
微嘆一口气,心神正欲迴转,却忽有所觉,不禁看向那真水盂。
水盂四周,一团团清气將之缠绕包裹,钻入盂身上那一道道裂纹中,竟是隱约弥合了一丝丝。
弥合得太不明显,若非李平河之前特意留心,压根都看不出来。
“有用!”
李平河精神一振。
若是无有其他稳妥办法成就道基,那么真水盂便是他的最后退路,他自然格外在意。
而相比起豁口铜钟,这真水盂的修復速度明显要快上太多,估计在他寿尽之前,还是有希望能够修復成功的。
这让他终於放下了心来。
心神迴转,便听得金光道:“老师,快到了。”
他抬目远远望去,白云山果真已是近在眼前。
……
“文垚与我交手一场,虽皆有克制,但白云山周遭这片却还是都毁了。”
鲜于琼与李平河二人漫步於半空,行至白云山外,望著下方一片疮痍,不禁轻嘆一声。
“灵穴尚在,门內上下无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只是青河宗日后再来,怕是未必会有今次这般好言语了。”
李平河微微摇头。
“我等也是山穷水尽了,”鲜于琼苦笑道:“虽明知此刻停战,更利於那青河宗,也寧可先喘上这口气……那青河宗主非是个好相与的,哪怕不是亲身前来,我与叶道友怕也不是人家对手。”
“他既言要停战,又哪能容得咱们不允?眼下好歹留了几分顏面於我等。”
李平河闻言也不禁默然。
他虽不是道基真修,看不出魏然底细,但见鲜于琼同意停战,便知晓这魏然手段境界当是超过二人不少。
继续爭斗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数,必然以宋国大败,灵穴尽归青河宗收尾。
如今停战三年,虽给足了青河宗准备的机会,同样也为宋国增加了几分变数,也难说好坏。
“九阳派灵穴衰败了多年,也就是从我师祖那一代明显有所改观,之后两代人为之筹谋,苦心营造遮掩,终於在我这代,重新养出了这口二品下等灵穴。”
鲜于琼慨嘆几句,忽又讲起了九阳派的秘辛来:
“叶道友想来也是和你说过了,这地仙道乃是当今天下修行主流,人人皆爭这一口灵穴,我等不过小门小派,又如何敢轻易为人所知?”
“是以那年我尝试以灵穴铸就道基,功成之后,便自囚於白云山谷底,一步不敢离开……我知你定是不快,平河,若是换做你,你又会否將其中门道说与我听?”
他看著李平河的双眼,似乎想要从李平河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李平河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意外,淡声道:
“鲜于兄也算不得错,若为道友,自非良人,若为掌门,却算得披肝沥胆,无可指摘。”
鲜于琼微愕,隨后摇头笑嘆:
“果真还是你李平河,看人入骨三分,却从不知遮掩一二。”
李平河微微一笑,將剩余的话说完:“若我是你,会与李平河定下约契,地仙道之秘,出得我口,进得你耳,不为六耳知。”
鲜于琼脸上笑容更添几分无奈:
“我便知你法子最多,罢了,我也不辩解,祖师基业担於我一人肩上,事不密,则五百年基业一朝毁尽,我何面目存世?”
“且不说这些没趣的。”
李平河却反倒笑著打断道:
“既然不该为我所知,今日却又说出於我,看来你是有什么打算了?既不必担心九阳派灵穴公之於世,那便是另有莫大依仗……你是要去请蓬莱阁的人?”
此言一出,饶是鲜于琼对其早已熟稔,此刻仍不禁惊视之,如见鬼神。
半晌方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你幸不得道基之位,若为道基,天下怕是皆传你名……你小子,莫非是我肚里蛔虫?”
鲜于琼大他不少,唤一声小子,倒也贴切,李平河闻言不以为意,也並不沾沾自喜,只是笑道:
“只恐此计欲要驱狼吞虎,偏是引狼入室。”
“倒也非你所想。”
鲜于琼摇头道:“蓬莱阁乃是青州有数大宗,天下闻名,其在海外尚有不少灵穴,並不缺我九阳派这一口,当年本派祖师本为蓬莱阁纯阳一脉外门弟子,因故南下,於宋国白云山入道,也在纯阳脉掛了名,外宗请援,他们多少会支人前来。”
顿了顿,他神色愈显无奈:
“何况我等也已別无选择,翌日青河南下,只凭我等,万万不是对手,文垚也把话都说明了,他们要匯聚宋国七宗灵穴底蕴,尽归一处灵穴,供养青河宗诸多道基,自然不可能有我宋国修士立足之地。”
李平河点头认同,这本也是明白的道理,灵穴有限,青河宗自己尚且不够支用,何论旁人。
点头道:
“你既已思量清楚,我也无话可说,两害相权取其轻,宋国日后如何,確乎难言,行险一搏也未必便是坏事。”
“那,你又是如何作想?”
鲜于琼望向李平河,目光炯炯,不容迴避。
李平河沉吟稍许,回道:
“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耳。”
停了停,又道:
“你若需要,这半年我可以宋国为阵脚,布下大阵,算是略尽绵力。”
鲜于琼欣喜点头:
“正是要你这句话,我猜那魏然便是看中了你这本事,这才百般示好。”
李平河闻言,只笑了笑,却未说话。
他又何止这点本事?
只是他早已无心献宝,炼气境界再多的能耐,终抵不过道基伟力,与文垚的交手,让他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灵穴……我的机缘,又在何处?”
他於內心,不断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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