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然微微一笑:

“便是有一日沧浪先生於武陵国中开坛讲法,言述阴阳二风之术,沧浪先生自不曾见过我,我那时却在人群中,受益不浅,不久便得以升为青河內门弟子,可惜之后未曾有机会当面与沧浪先生道谢。”

“內门弟子?”

饶是李平河算得见多识广,此刻闻言却也不禁一愣。

青河宗內门弟子,便是须得炼气四层往上。

他近甲子前,曾在武陵传法,实则旨在与同道交流,也便是说,这青河宗宗主於甲子之前,也不过才是个炼气四层不到的小修士,比起当时已是道基人选的寧鹤,简直是一文不名。

倒也难怪他不记得见过此人,因为对方根本便只是人群中不起眼的旁听者。

心下更是复杂,曾经听他传法,甚至不够格在其面前露面的小修士,如今却已摇身一变,成为青河宗宗主,虽知对方有灵穴相助,与他这般无根基之人自然不同,却仍是滋味难明。

勉强收拾心情,拱手再道:

“一代后浪胜前浪,魏宗主能有收穫,乃是自身造化,与在下並无太多关係。”

魏然闻言一笑,却也坦然:

“若无沧浪先生传法,我便学不会阴阳二风之术,便不能仗其於外门大比之中拔得头筹,得上任宗主青睞,由果循因,正是沧浪先生之功也,先生何必自谦?”

“至少至今观之,未有能如先生將术中道理讲得这般明白之人,先生可谓大才。”

“既得李沧浪传法之恩,何以如今却还威逼宋国上下?”

一旁鲜于琼忽地开口质问。

“哼!”

文垚冷哼一声,针锋相对:“李沧浪是李沧浪,宋国是宋国,如何能一样?”

李平河闻言,暗嘆一声,正色道:

“李沧浪自是宋国修士,如何不一样?”

文垚被噎得出不得声,却也不好反驳,只得作罢。

鲜于琼乘胜追击,转头目视魏然,沉声道:

“魏宗主,你们青河宗於武陵之遭遇,我们自是同情,但如今青河宗南下,又与那汉中国何异?”

“今日你以法道显化而来,却毕竟不是真身,我与这位同道联手,便是杀不得你们,也能叫你们重伤而回!”

文垚寒声道:

“便凭你们二人?”

正欲再言,却被魏然抬手轻轻拦住,他脸上仍带著笑容,和声道:

“阁下或许误会了,青河只求自保,不欲霸之,想必阁下也不愿宋国生灵涂炭,不如这样,今日既有沧浪先生在此,我愿退一步,归还抱霞宗灵穴,只固守千手门、杨氏两家之地,你我双方休战三年,如何?”

“休战?”

“这……”

鲜于琼闻言讶然,万没想到这位青河宗宗主竟这般大方,连到嘴的肉都愿意吐出来。

心下亦不禁意动。

青河宗与宋国这边爭斗其实太过突然,宋国这边並无太多准备,若能休战三年,宋国上下得了机会,万不会如眼下这般全然不是对手,最差,也能有个脱身的机会。

更关键的是,这位青河宗宗主横插一槓之后,眼下他实则已无把握能留下文垚。

拼则无望,和则两利,自也不难选择。

只是他心中转了转,看了眼莲蓬,莲蓬仍自不语,只得又看向李平河,以目示之。

李平河与鲜于琼甚是相熟,自然明白了对方之意,微微頷首,以示认同。

“不过,魏某也有个条件。”

魏然忽又道。

还有条件?

鲜于琼不禁皱眉:

“魏宗主请言之。”

魏然不答,看向李平河,笑问道:

“沧浪先生,可愿隨我北上。”

鲜于琼一时有些意外,这条件,难道便是要带走李沧浪?

李平河沉默了一会,反问道:

“老朽年高,昏聵无能,於魏宗主何益?”

魏然闻言,却不禁大笑:

“沧浪先生过谦矣!”

“以炼气之身抗衡道基,大夏以降,唯先生一人也!”

“我若得先生,当如虎添翼,无往不利!”

李平河微微一愣,方知对方实则早已来此,只是一直藏身暗处罢了,略作思忖,摇头道:

“幸得魏宗主高看,老朽心领,只是怕是要魏宗主失望了,老朽已是油尽灯枯,只愿在这宋国终老。”

魏然闻言,却不放弃,上前道:

“我知先生不甘於此,何必妄自菲薄,难道先生是因我青河攻占宋国灵穴,是以不快?”

“非也,老朽心高,却终究无有这个命数。”

李平河作势嘆道。

魏然却並不理会,反问道:“先生到底如何方愿入我青河?”

他这般纠缠不休,令得文垚、鲜于琼二人皆是惊愕,看向李平河,心头各自不解。

李沧浪固然惊才绝艷,可到底只是炼气中人,魏宗主堂堂道基真修,何以如此轻贱!

李平河亦是被其缠得摸不著头脑,再三追问,终是无法,只得无奈道:

“除非武陵与宋,两国亲如一家。”

魏然顿时皱起了眉头,盯著李平河,满目失望:

“先生便这般不愿来我青河么?非要待在这灵穴衰败的宋国?先生难道不知良禽择木而棲?”

李平河闻言嘆道:

“老朽是宋国修士,宋国纵有千般不好,亦是老朽桑梓,若老朽叛了宋国,投了青河,这般人,魏宗主又真的能放心用么?”

魏然一怔,旋即点头称是:

“先生品高志洁……既然如此,那便这般说定,若来日武陵与宋,两家亲如『一家』,先生便须遵守约定,入我青河,如何?”

李平河目视其人,见得双目热忱,知道若是不允,今日怕是又生出几番波折来,当下只得道:

“若那时老朽尚在,自无不可。”

“好!我记著先生的话。”

魏然深深看了眼李平河,又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一面,与文垚吩咐了一番,又与鲜于琼道:“便请大长老与阁下一同商议细则。”

言罢,隨风一转,这青年道人便已化入风中,消失不见。

“明日你我於盘牢山上走一遭。”

文垚很快也与鲜于琼做了商定,至於被李平河夺走的真水盂,文垚犹豫了一番,眼见宗主不曾提起,终究也只能咬牙认下。

转眼,便只剩下李平河、鲜于琼和那始终不曾言语的莲蓬三人。

鲜于琼瞧了眼莲蓬,却是知道底细的,拱手拜了拜,和李平河约了时日,便逕自走了。

独留下李平河与莲蓬相对。

犹豫片刻,李平河终於开口:

“初桐,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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