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崆一怔,本能觉得不太可能,但一时却又说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道:
“应该不至於,也许是筹备建阵耗时。”
王枫却是淡然道:“道基之宝征战,有他无他,无关大碍,继续等著青河宗便是。”
何日远闻言,却也无言以对,只得轻嘆一声,也不再多言。
又等了些时辰,青河宗门人仍是没有半分动静,李平河也仍不见踪影。
这下,便是原先篤定的吕崆,却也有了几分怀疑,他与这位老前辈有过一次试手,深知对方绝非那些法力衰微的炼气老叟,但修为能耐与勇气决心却並非是一回事。
年轻时精进勇猛,有若天神降世,年老时畏手畏脚,贪生怕死,却也实在正常。
难保这位李老前辈不是这等人。
心下微有些失望,却也並不因此而有所动摇,身为修士,第一信任的,便是自身之伟力,若是没有这等气魄,也走不到眼下这境界。
何况郴江剑派的王枫方才所言也与他不谋而合,此番应是道基层次的斗法,与过往年岁里的那些爭斗截然不同,李沧浪这等老辈在那时或许不凡,如今却也未必能跟得上世事变化了。
“李老前辈毕竟未曾经歷过眼下之大变局,临阵脱逃,倒也寻常。”
何日远掐指算了时候,心中已是篤定,摇头道:“只是他这一逃,只恐动摇上下军心……罢了!”
“当今宋国修行界,还须得看看年轻一辈,吕兄、王兄,我等自该当仁不让!”
“老一辈也该是退去了。”
王枫抱剑慨然点头,深以为然。
吕崆闻言,却笑容勉强。
李沧浪毕竟是他九阳派邀请来坐镇的,更是九阳派竖起来的一面旗帜,对方若真是临阵脱逃,他们也一样大失顏面,只能道:
“许是掌门又另派了事务,故不得前来。”
何日远瞧出吕崆窘迫,心下微舒,笑著点头,轻拿轻放:“不管他了,我等今日须將此处守好便是。”
吕崆鬆了一口气,也挤出了笑容。
正这时,忽见一个黑点自西边横空飞来。
“嗯?莫非是李老前辈?”
吕崆心中不禁微喜。
何日远则是面色微滯。
王枫目不斜视,只扫了一眼,便又眼观鼻,鼻观心。
只是待那黑点放大,却只露出了一道人影,吕、何二人面色又是各有变化。
“纯钧门的外务堂堂主?怎么只他一人过来?”
吕崆、何日远皆是意外。
陈许飞至坊市近前,却也无人阻拦,直至坊市坊主验明了真身,开了阵法。
“陈许,怎么只你一人过来,李老前辈呢?”
何日远当先开口发问。
陈许看了他一眼,心下微有不喜,算起来,他虽修为略逊,但辈分却是与抱霞宗宗主崔明浩一般,这等语气,倒似他才是晚辈。
却也懒得理会,径直看向吕崆,开口道:
“吕师侄,师伯探得消息,青河宗有朱鈺、蓝具索二位炼气十层,各携道基法宝,率眾潜伏於此,特遣我来此布阵,以解三位后顾之忧。”
“两件道基法宝?”
吕、何、王三人听到这个消息,面色倒是不曾有多少变化。
这两件道基宝物之前皆有显露,他们也都有准备,不过眼下有了这个消息,倒也心中有数。
吕崆沉思道:
“看来这青河宗果真是想將咱们一网打尽,竟在此处一口气部署了两件道基法宝,这般说来,宗门那边倒是能鬆一口气了,只是咱们这里压力却是大了不少。”
王枫神色淡定:“无妨,我可破之。”
何日远听著此言,心头只觉无力,也懒得与他分说,却是想到什么,看向陈许,质疑道:
“陈堂主竟也擅长阵法之道?”
陈许眯了他一眼,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想了想,稳妥道:“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怕是不行。”
何日远却是逮住了话头,正色道:
“眼下大敌当前,我等性命皆寄予大阵之上,须得阵道宗师坐镇,方有一二效果,陈堂主虽有效力之心,却恐於事无补……未知李老前辈为何不曾前来?他是阵道大家,有他在,我等方能安心几分。”
陈许虽修为不及,但年龄长了不少,又是外务堂堂主,歷经磨练,如何听不出其中为难之意,只心头一转,便猜出了几分,怕是抱霞宗不甘为人之后,欲要与九阳派强爭一头,故意拿著师伯说事。
不禁暗暗冷笑,年轻人未经世事,总觉老辈不值一提,能强过老辈,却不知老辈亦是从年轻时走来,如今虽老,却也不当欺之,盖花无常红,人无长青,江山自有后来人。
何论师伯这等百年难出的人物,岂是尔等能拿捏的?
当下傲然道:
“我这阵道手段,正是师伯亲授,虽不及师伯万一,却也足抵十位炼气十层!只待此番大战,诸位可共鉴之!何师侄,不必多虑。”
何日远冷笑一声,不再多言。
吕崆如今却也不抱希望,只当李平河畏难不前,將陈许派来算作交代,勉强笑道:
“陈堂主,我等並非质疑……既然如此,便劳烦陈堂主去布阵,迟则生变。”
陈许拱拱手,便径直下了去,却也未曾討要布阵之物。
隨后摸出一罗盘,在坊市中四处走了走,丟下七八桿模样寻常的阵旗,便拍拍手了事了,手法不能说很差,只能说是没有。
这般模样却是全然落在了吕崆、何日远几人眼中,何日远看了眼吕崆,嘴角噙笑,不乏调侃之意,吕崆却是沉了脸。
他能容得对方糊弄,却也不是这般糊弄法,虽不曾真的完全指望阵法济事,但一座大阵多少能抵挡些道基法宝的威能,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命。
“看来真是看走了眼。”
“这李沧浪,竟这般不靠谱,老一辈果真……”
吕崆暗嘆一声,眼下大战在即,他也没有心思发难,只能强自忍著,便是坊市坊主找过来,他也只能简单安抚两句。
又过了一小会儿,远处山峰之中,忽有十余道人影升起,只几个眨眼间便落在了坊市大阵之外。
高悬於空,俯瞰下方坊市。
各个气息賁张,如焰弥天,俱是不凡。
为首二人,一个身形肥硕,面如弥勒,持一三角黄旗,一个面窄眼细,堂相刻薄,手托钵盂。
后者高声喝道:
“青河宗驾临,下方坊市,可愿降服?”
正是青河宗朱鈺、蓝具索一行。
他们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了一个炼气九层的陈许,之后再无动静,实在等不下去,终於决定於此刻发难。
面对蓝具索的喝问,大阵之中,却忽地射来一道纯白剑罡。
蓝具索麵色一沉,將手中钵盂托起。
剑罡落於其上,却如泥牛入海,淹没得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却有三道身影自那大阵飞出,罡风吹啸,猎猎作响,正是九阳派吕崆、抱霞何日远、郴江剑派王枫。
见到这一幕,远处另一座山峰之上,鲁明尘、杨行空皆是紧紧盯著。
杨行空更是喃喃自语:
“这场大戏,终於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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