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浪,还在世?”

鲁明尘不无嘲讽:“呵,杨家主倒是心有大志,不过还是先顾好你杨家吧。”

言罢,拂袖而去。

区区杨氏,不过丧家之犬,早晚要被驱至武陵国,抵御汉中国征伐,他自不放在眼中。

只留下杨行空立在原处,面色少有难堪:

“难怪,我说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金光,原来这老东西没死……这就麻烦了。”

目光闪烁,看著远去的鲁明尘三人,杨行空面色渐渐平復下来,眼中却多了一份篤定和阴狠:

“就是你了。”

……

“吕道友,这边请。”

赵元宵引著一位青年修士,行走在纯钧门步道上,两侧是正自忙碌的修士们。

“不敢当,赵长老与师尊同辈,唤晚辈一声师侄便可。”

青年修士谦虚一声,目光扫过周遭,不禁感嘆道:

“这青河宗来人如此辣手,看来劝降是假,为寇是真啊。”

赵元宵神色沉重,缓缓点头:

“一言不合,便执道基法宝行恶,便似贼寇闯入家门,岂有良善之辈?”

“我听闻九阳派力拒青河宗妖人於山门之外,著实壮我宋国声势,吕道友更剑逼其门人頜下,赵某听闻,倍感痛快!”

青年修士赧然道:

“不过是得赖先辈之泽,吕某万不敢自专,且也是这些大宗子弟心高气傲,瞧不上我等,反倒给了我等机会。”

说罢,正色道:

“青河宗顓頊蛮横,行如匪寇,我九阳派决计不与其同流合污。”

又轻嘆道:

“只可惜……抱霞宗、郴江剑派、莲花谷皆仍未表態,我等亦颇觉独木难支。”

赵元宵安慰道:

“九阳派今次愿作首倡,功莫大焉,纯钧门必鼎力相助,以壮宋国声势,到时闻者自附,不必忧虑。”

“但愿如此。”

青年修士目露忧虑之色,隨即苦笑坦言:

“实不相瞒,青河宗毕竟是武陵大宗,我等虽有心,可毕竟力微,心中著实没底,否则也不会这般时候还来叨扰李老前辈了,家师前日听闻李老前辈尚在时,简直是喜不自禁,立时便有了主心骨。”

赵元宵倒是理解,点头认可,说话间,两人转过一段石阶,便有一座殿宇落入眼帘。

那殿宇门口趴著一头懒洋洋的黑水牛,水牛背上还有一童子,正也懒洋洋晒著太阳。

“这位便是金光前辈了吧?”

见著金光,青年修士眼睛一亮,口中向著赵元宵请教。

童子乜了他一眼,却懒得动,又扫向赵元宵:“他是?”

赵元宵连忙道:

“金光师弟,不可怠慢,这位便是九阳派的吕崆道友,曾一人逼退三位青河宗门人,威震宋国,此番乃是来请师伯北上。”

“哦。”

金光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並不因其战绩彪炳而改变態度,稍稍转过头,对著殿內喊了一句:

“老师,有人找你。”

赵元宵看得头疼,挤著笑容和青年修士赔不是:“吕道友,我这小师弟年纪尚小,怠慢了道友……”

“金光前辈乃是赤子之心,非是俗人。”

吕崆看著金光,却由衷讚嘆,主动上前与金光行了一礼。

金光扫了他一眼,略有些意外,不过却懒得说话,只点点头,抬手指了指里面:

“你自己进去吧。”

赵元宵当下领著吕崆入了西极殿。

殿內陈设谈不上清贫简陋,也谈不上奢华富贵,平平无奇,这是吕崆的第一印象。

倒是和传闻中好鲜衣、精舍有些区別。

目光微移,他也终於见到了那位在师父口中,堪称是宋国近百年来最负盛名之人。

苍老,高大。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不远处这位盘坐在臥榻上的闭目老者,就像是一头年迈山君,哪怕坐在那里,哪怕眉毛、鬚髮皆白,皱纹横生,肌肤也失去了光泽,以致骨立嶙峋,却仍旧给人一种莫可言喻的威慑之感。

“和师父说得不太像。”

吕崆心中有些意外。

在师父口中,这位开荆南风气之先、学识惊人的老前辈,应是精擅技法、智慧通达的智者,而眼前这般气质威严,则绝非是一位与世无爭的好好先生。

他心中不禁郑重了几分,上前行礼:

“九阳派吕崆,见过李前辈。”

李平河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吕崆身上,闻言也不开口,却忽地伸出手指,朝他一点。

一道寒霜如练,直逼吕崆面门而去!

吕崆、赵元宵皆是一惊。

“师伯!”

吕崆却虽惊不乱,疾退两步,並指成剑,一道纯白剑罡破指而出,后发先至,越过寒霜,直抵李平河眉心处,却驀然顿住,剑芒吞吐。

几乎是同时,寒霜顿止,悬於吕崆顶上三寸。

吕崆微微一笑,收了剑罡,抱拳道:“前辈,承让了。”

李平河面沉如水,在赵元宵吃惊、担忧的目光中,却忽地笑了起来,抚掌嘆道:

“七窍剑心。”

“好!好!韩湘和倒是收了个好弟子!”

寒霜化去,他笑著问道:“你师父让你过来找我,可是有把握应对那青河宗?”

吕崆虽略胜一筹,却並不骄矜,恭敬道:

“回前辈。”

“师父有言,本无把握,可若前辈能坐镇九阳派,则胜算大增。”

李平河笑了笑,直言不讳:“是想借我之名,广邀宋国各方人手吧。”

吕崆点头道:“前辈明见,宋国七宗之时,各自为政,互相併不膺服,形如散沙,唯有前辈有这样的名望,能令宋国合力同心,是以离派之前,师父特意嘱託,定要请前辈出山,挽天宇之倾颓。”

李平河略作沉吟,便在吕崆意外的目光中,点头道:“既然如此,老夫便隨你走上一趟,你且先行。”

吕崆大喜,连忙抱拳:

“如此,宋国之幸!”

“晚辈这就回去稟告这个好消息。”

当下也不囉嗦,和赵元宵也示意了下,便即离了西极殿,看了眼门口处守著的金光,犹豫了下,终是没有多言。

离了纯钧门,法器飞出,踏空而起,心情却是多了几分轻鬆。

却忽觉发中有异,抬手摸索,摊掌观之,手上不多不少,只多了一滴不知从何处来的清水。

吕崆不禁霍然顿住。

这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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