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鲁明尘这混廝竟贸然闯阵了!”
纯钧门山门外的一座山头上,青河宗二人已是盘地而坐,好整以暇,然而见著鲁明尘忽似发了疯般,径直闯入山门,登时都大吃一惊,连忙站起。
“这糊涂东西,莫不是失心疯了!”
“宗主法宝纵然强横无双,可身陷阵法,一旦耗用太多,只怕鲁明尘难以为继!”
“我就知他不靠谱!在那位门下养尊处优,不经世事,怕不是被人一激就乱了心智。”
“要糟,要糟!咱们该怎么办?”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虽也是炼气十层,可没有道基宝物傍身,即便比这些乡下小宗的同境要强,却也强得有限,一旦身陷人海,照样双拳难敌四手。
可不去救援定也是不行,倒不是怕弄丟了宗主的地煞黄龙旗,宝物有灵,自会回返宗主所在,而是鲁明尘万一出了事,那位可未必能饶过他们。
眼见鲁明尘入了纯钧门山门之中没了消息,时间推移,正自心乱如麻间,却又忽见一道身影径直从山门中飞出。
正是鲁明尘。
“快看,他回来了!”
“好像没什么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不多时便见鲁明尘飘然飞来,衣袍破了几处,敷粉的脸上也多了几处血斑,倒是显得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两人连忙上前相迎,不管背地里怎么编排,当面却是万万不能驳了这位的面子。
“鲁师兄。”
“嗯。”
鲁明尘冷淡点头,扫了两人一眼:
“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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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方才经过一阵廝杀,两人被他这么一扫,竟觉多了几分心惊肉跳之感,一人连忙道:
“鲁师兄,那纯钧门……”
“纯钧门?”
鲁明尘沉吟一下,坦然摇头:
“有些麻烦,未能拿下。”
两人互视一眼,虽知他独自归来,多半是无功而返,可这答案却是太过笼统,另一人只得硬著头皮道:
“敢问师兄,咱们稍后该如何回稟宗门?”
鲁明尘略作思索,隨后道:
“你们便直言,李沧浪尚存於世,如今便在纯钧门內。”
寥寥两句,两人俱是一惊:
“什么?!他……李沧浪还活著?!”
“可是……这……好,我等明白了。”
难怪,难怪鲁明尘会鎩羽而归。
两人心中皆是明悟。
活著的李沧浪,与已经老死的李沧浪,完全是两码事,若真是误斩了李沧浪,那可便是大麻烦了。
当下也不犹豫,其中一人即刻便取一水螺,低声对其细语。
水螺中顿时响起了一道吃惊的声音:
“什么……李沧浪还活著?”
“你等等!”
不多时,那水螺中便传来回音,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李沧浪,荆南真人也,眾受其恩,此人既在,几位暂且也勿要再动纯钧门……另,副宗主令几位代其传话。”
鲁明尘三人连忙竖起了耳朵。
便听到:
“……青河宗山下一別……”
鲁明尘三人记下心来。
关了法器,鲁明尘看向二人:“你二人去传话吧,我且先歇息一阵。”
“这……”
两人互看彼此一眼,只得点头。
心中却也有几分期待。
他们皆有修行李沧浪改良之后的术法,对於这位名闻荆南多年的老前辈,自然有不一样的感情。
当下整冠理衣,两人便朝纯钧门飞去。
只留下鲁明尘一人立在原处,目露异色,似若换了一人。
……
纯钧门內。
望著倒塌的殿宇、满目疮痍的大地、来不及逃走而惨死当场的弟子尸身,慕容羡、赵元宵等人犹自如梦未醒、欲哭无泪。
“一人……仅仅一人,便將我纯钧门百年积攒,荼毒至此!”
“一人之力,竟至如斯……”
“这还不是道基修士亲来,只一件法宝,便几乎毁了我纯钧门!”
“道基真修,怕不是已近仙神!”
赵元宵眼中残留著几分震撼与复杂交织之色,忍不住看了眼怔怔出神的慕容羡。
他总算是知道,为何老门主会將门主之位传於慕容羡而不是他。
他之前只以为老门主私心胜过公义,哪怕三师伯提点之后,他也始终怀疑。
然而直至今日,他终於明白了老门主的想法,也终於明白为何三师伯明明不喜欢慕容羡,却也还是支持其坐稳门主之位。
无他,道基之下,几若芻狗。
门中若无道基坐镇,简直任人宰割,而无半分还手之力。
唯独让他不解的是,那青河宗的鲁明尘手执宝旗,强若神人,便连固山阵也全然困不住他,为何最终却无端罢手而去。
“此人闯入固山阵之后,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这才令其退走,可究竟是什么缘故?难道……是师伯?”
赵元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平河。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下便又被他否决。
三师伯毋庸置疑是宋国一时之杰,宋国七宗,多有人受其恩惠,可青河宗却非是宋国宗派,如今更是与宋国敌对,又怎会因为三师伯的缘故,临时罢手?
“那就是因为固山阵……莫非是那鲁明尘法力不济的缘故?”
固山阵乃是护山大阵,专擅困杀,一旦开启,其中诸多杀伐法术源源不绝,陷入其中,便是扛住一时,也坚持不了太久。
只要阵不被破,储备的一应用度不曾耗空,便可一直运转下去。
鲁明尘再是强横,破不了阵,便有被耗死的可能。
“怕是只有这个可能了。”
赵元宵反覆思忖。
与赵元宵不同,慕容羡此刻望著破败的纯钧门,心中后怕之余,却又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激动。
“道基……连其所用法宝都有这般威能,真成了道基,这宋国七宗,焉还有人胆敢不从?”
“三年,本座只需要三年不到,便能够彻底炼化,成就道基!”
“到时候,李平河那老东西在本座面前还敢装腔作势否?”
“赵元宵还敢在议事厅与本座咆哮?”
“还有杨行空,他就算再是狡诈,再是阴险,再能算计,又能如何?本座自可一力降十会!”
他看著赵元宵、白不同等人脸上残留的恐惧,心中却莫名有种舒爽之感。
仿佛此刻他已经成了道基真修,浑然忘却了自己方才还在鲁明尘的追逐下仓皇奔逃。
这厢间,人群忽地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慕容羡、赵元宵几人转头望去,却是一老者在金光、黑水牛的陪同下,缓步从废墟中走来,正是李平河。
“师伯。”
“师伯祖。”
眾人纷纷行礼,只是脸上皆是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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