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眾人明白过来。
下一刻,一条若清泉般的水龙从门外撞了进来,径直便將整个灵堂掀翻!
天光骤亮,邪魅顿消。
“多谢金光师弟!”
赵元宵惊喜笑道。
“师弟?”
杨行空心中惊疑,侧目望去,却见一童子骑黑牛驻在半空,那条清泉水龙撞翻了灵堂,又化作了一条水蓝鐲子,滴溜溜在童子腕上旋转。
这童子衣锦袍,抹胭脂,佩珠玉,腋下还夹了点心盒,倒是花哨得紧,方还出手救人,眼下便已迫不及待捻起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囫圇道:
“不谢不谢……”
咻!
半月刀轮划过杨行空所在,却还是被对方及时避开,切在了歪倒的樑柱上。
躲过一劫的杨行空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四周正极速赶来的眾多纯钧门弟子,目光更是深沉,忽地开口问道:
“倒是不曾知晓,赵长老竟还有位名曰『金光』的师弟,不知是哪位前辈门下?”
赵元宵却不回答,只是驱使半月刀轮法器,一昧强攻,因是忌惮那童子伺机出手,杨氏几人不敢全力,竟是被赵元宵一人勉强拖住。
杨行空却仿佛置身事外,避开赵元宵之后便不曾动手,但眼见谋算落空,周围纯钧门弟子纷纷赶来,不禁轻嘆一声:
“罢了,先撤!”
他们一行六人,不算他,两位炼气十层,三位炼气九层,实力不算差,可毕竟身处纯钧门內,若是未曾事发便罢,一旦事发,身困人海,绝无倖免之理。
而其源头,便是未料到赵元宵的功法能克九阴安魂水之效,其二便是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童子,虽只出手一遭,却已然显露出了炼气十层修为。
若只一个赵元宵,他们还有转圜余地,但多了一个炼气十层,却已几无可能。
杨行空是个果断之人,既已作出决定,也不犹豫,当先拋出一条飞索,直落向赵元宵,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腾空而走。
赵元宵正拖著杨氏几人,面对著飞索,竟是抽不出手来应对。
正这时。
“呸,偷袭!”
金光骑在牛背上见著此景,不禁呸了一声,一手抓点心,一手捏诀。
那飞索眼见便要落在赵元宵身上,却横空探出一只金色大手,其上纹路清晰,如捏鸡崽般捏住了那飞索。
“咦?这是……悬空手印?!”
杨氏几人当中的一位老者见著这金色大手,先是一愣,隨即大惊,顾不得什么,连忙喝道:“诸位速走!”
伺机丟下一串符纸,砰砰砰炸开,倒是让赵元宵吃了个亏,几人则是趁机丟出法器,在纯钧门弟子未来得及包围前,踏风而去。
杨氏几人来之前便做好了一应准备,自然也包括了失利之后的安排,如今倒是果真很快甩开了追来的纯钧门弟子。
“家主。”
杨氏老者见杨行空飞在最前列,面沉如水,知其心情不善,宽慰道:
“我等此番火中取栗,胜算本便不高,此法不成,咱们再换个法子,无非是多耗些时日罢了。”
杨行空目望前方,冷声道:
“时不我待,咱们愿意再等些日子,青河宗可不会再给机会了……此次也是我贪了,总想著毕其功於一役,吃下纯钧门诸多术法底蕴和门人弟子,用以待价而沽,其实若以惑心乱神阵暗中步步蚕食纯钧门,由外而內,由弱至强,虽则麻烦些,倒也不会如今日这般毫无建树!”
老者安慰道:“此番非是家主谋算之罪,实乃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会有这番变故,尤其是那童子……”
他顿了顿,神情多了些凝重:
“我见此子方才所用法术,倒像是昔日沧浪主人独门手段。”
“李沧浪?”
杨行空神色不觉郑重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忌惮,隨即微微皱眉:
“那童子是他传人?他还活著?”
“应是不在了。”
杨氏老者摇头道:
“我记得他比老家主还要大一旬,老家主都走了十来年了,算算年岁,他如今得有百一二十岁,早年他可没少与人斗法,多半积累了不少暗伤,应是活不长。”
见杨行空眉头未解,他又道:“家主也不必担忧,其人昔日在世时,一人名望便盖过七家之主,名扬荆南几国,更有修士不远千里,求其赐教,甚至听闻有道基真修也颇看重於他,但那毕竟是二十多年前了,如今即便是活著,以其年岁,也早已气衰力败,不堪一用。”
“至於那童子,便是他传人又如何,与我等一般,皆不过炼气修士罢了。”
杨行空眉头却皱得更紧:
“这李沧浪名望可比你知道的更大,早年我游歷汝南之时,便听闻其改良之术法深受大宗修士讚许,甚至有宗派將其改良后的术法替换掉本门法术。”
“今次我之所以选中这纯钧门,一是因其立宗短暂,没有跟脚,吞下他们,也不会惹到厉害背景,其二便是因为纯钧门內收藏了不少他留下的术法,只可惜后人无能……若是他还活著,振臂一呼,各家大宗未必会给他铸就道基的机会,但必有人念其传法之情,顺手收拾掉咱们。”
“这……”
杨氏老者闻言也不禁紧张起来:
“沧浪主人竟有如此名望?连汝南国都传其名?”
杨行空却骤然顿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目光极速闪动:“若那童子真是李沧浪弟子,一旦传讯四方,来日我等只怕凶多吉少!”
“那该怎么办?”
杨氏眾人也不禁惊惶不安起来。
“唯有將这潭浑水搅得更乱才行!”
杨行空眯眼极速盘算,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我欲投往青河宗,祸水东引!”
“青河宗……”
杨氏几人互视一眼,他们本想著吞下纯钧门,合两家之力,以此应对武陵国青河宗,然而如今竟反倒是要投奔青河宗去。
“生逢乱世,若是墨守成规,我杨氏永无出头之日,唯有火中取栗,方有一线生机!”
杨行空扫视几人,目露厉芒:“何况,我等自决定取用纯钧门起,便已经別无选择!”
不管成败,宋国几家都不会再与其亲近,他们要么选择与所有人对抗,要么投靠更大的势力中。
“好!”
“听家主的!”
杨氏几人倒也並不纠结,若非他们自己野心与恐惧交织,一开始便不会答应杨行空袭取纯钧门了。
杨行空微微頷首,面露笑容,安抚人心:
“此番去青河宗,也並非没有机会,他们对宋国知之甚少,仍要靠我杨氏才能站稳脚跟,便是去攻打纯钧门,宋国几家,还有谁比我们更清楚?到时……”
话未说完,警兆骤生!
杨行空抬眼望去,便见远处忽地飞来一道金色流光,如星流坠,眨眼便已来到他面前,照面在其颈上滴溜溜一转!
他面上犹带著一丝愕然,头颅却已经跌落而下。
金色流光在其周身一卷,便再度横空而去,只余下一眾杨氏修士茫然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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