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必。”
杨行空却摇头道:
“许是嫁祸之计也。”
“嫁祸?”
慕容羡眉头更紧:“还请杨兄细说。”
杨行空深吸一口气,环顾眾人,压低声音道:
“慕容兄既邀,小弟便姑妄言之,诸位姑妄听之。”
赵元宵等人眯眼不语,慕容羡连忙道:
“还请杨兄不吝赐教。”
杨行空正色道:
“我杨氏居宋国西北,贵门立於西南,两家之间,还夹著一个九阳派,慕容老门主那日遭袭,应是在九阳派的地界,但,九阳派迄今可曾有过消息?”
“九阳派……倒是的確不曾。”
慕容羡面色微凝,缓缓摇头。
“看来果真如此!”
杨行空面色更是沉肃,目视眾人,声音亦是不自觉压到了极点:
“诸位应是知道,我杨家与千手门靠得最近,武陵国修士突袭千手门之后,我便立刻遣人查探,结果,却在千手门山门之中,远远见著了九阳派的吕崆。”
“吕崆?”
慕容羡和赵元宵几人互视一眼,神色不觉凝重了几分。
吕崆乃是如今九阳派派主嫡传,年纪虽轻,境界不低,也是被外界视为九阳派未来掌门人,这等人物却出现在被武陵国修士占据的千手门山门之中,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这般说来,九阳派或许早已与武陵国那边有所勾结了,他们设伏老门主,又嫁祸於武陵国修士,甚至有可能便是二者合力为之……杨兄,此事为何不早些言明?”
慕容羡不禁语带责怪。
杨行空苦笑道:“我虽这般想,但眼下也还不能確定,是以不敢妄言,今日背后议人,亦有失正道,近乎小人,若来日九阳派自证清白,我也理应亲自去往九阳派告罪。”
“杨兄有古贤人之风,何来小人之言。”
慕容羡语露钦佩,看了眼一旁不曾言语的赵元宵,话锋再度一转道:
“不过,九阳派在宋国立派最早,实力最是雄厚,若又与武陵国勾结,你我两家,不久怕是便有唇亡齿寒之危。”
“慕容兄高见,这正是小弟来此的另一要事。”
杨行空抚掌讚嘆,隨后正色道:
“北方武陵国修士有南下之心,宋国九阳派亦態度曖昧难明,千手门已灭,抱霞宗、莲花谷、郴江剑派也各有来歷,唯有你我两家立宗立室皆不过百年,根基薄弱,值此存亡之秋,该当勠力同心,共克时艰。”
“正该如此!”
慕容羡闻言,却是大喜过望,赞道:
“杨兄大义,某亦有此意!”
他回头看向赵元宵几人:
“赵长老,你们觉得如何?”
赵元宵看了杨行空和他身后的五人一眼,勉强作揖道:
“杨家主所言有理。”
“哪里哪里……”
慕容羡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慍色,但隨后便化作了笑容,转向杨行空道:
“杨兄可有想法?”
杨行空笑了笑,身后站出一人道:
“家主有意与贵门签约结盟,守望互助,若能成,则两家结为兄弟之宗,到时候若是九阳派或是武陵国来袭,也能及时援护,必要之时,甚至可以迁於一处,共应敌情。”
慕容羡面露笑容,正要应下,却听得身后赵元宵忽地发问道:
“兄弟之盟,亦必有主次之別,高下之分,杨家主,未知你我两家,以谁为主,以谁为次?”
杨行空身后几人皆是皱眉,唯有杨行空笑容不变,朝著赵元宵拱手道:
“赵长老,你我两家可算是世代交好,远的如沧浪主人与晚辈大祖、二祖,三人可谓莫逆之交,虽皆已仙去,至今想起,犹自欣羡,近如慕容兄和晚辈,亦是肝胆相照,论起来,我也要唤赵长老一声伯父才是。”
“不敢当。”
赵元宵退后一步,躬身作揖。
杨行空微微一笑,继续道:
“两家渊源不绝,何曾分过高下?今日若是结盟,也只为自保,更遑论有主次之分,所谓唇亡齿寒,我杨家若受袭,贵门难道会坐视?反之亦然!”
赵元宵闻言面色稍霽,拱手道:
“却是赵某狭隘了,望杨家主宽谅。”
杨行空直笑道:“赵长老乃老成之言,何罪之有,我该羡慕慕容兄,有赵长老辅佐,贵门必兴。”
慕容羡闻言,勉笑一声,错开话题:
“杨兄可有议程?”
杨行空这时却又犹豫了起来:“有倒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
慕容羡忙问道。
杨行空摇头道:“只是原先做的约契,未必合准,一些条款怕是会引起误会,罢了,不若我等回去之后重新擬定,再寄予慕容兄酌定。”
说罢,便要告辞。
慕容羡连忙拦住,开口道:
“何须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妨现在拿出,一同商定。”
“这……不妥不妥。”
杨行空反倒是坚决道:
“来前未经细想,擬定之项有欺人之嫌,还是重擬罢。”
只是架不住慕容羡再三恳请,终是无奈,令人取了出来。
却是一张布帛,用料珍贵,內有文书,罗列诸多条款。
慕容羡接过手来,扫了一眼,却果真是结盟之契,只是里面一些细目却令他先是一怔,隨后勃然大怒。
“门主,容我一观。”
赵元宵按捺不住,接过手来,上下一扫,面色顿时一沉,抬头看向杨氏几人,冷声道:
“奉杨家为主……杨家欺我纯钧门无人乎?”
在场纯钧门几位长老闻言亦是色变,纷纷传阅,见之皆是破口大骂。
慕容羡面色难看,看向杨行空:
“这便是杨兄所言的『欺人』?怕是远不足形容吧?”
杨行空轻嘆道:
“小弟方才便有提醒,只是慕容兄不听啊……”
慕容羡、赵元宵几人闻言面色一变,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慕容羡怒喝道:
“你欲何为?”
杨行空並不理会,微微侧首,问道:“纯钧门诸位长老皆在此处吧?”
身后一人平静回道:
“除去一个外务堂的陈许,其他炼气九层以上的长老皆在。”
“一个炼气九层,漏了倒也无妨。”
杨行空语气隨意,隨后转头看嚮慕容羡、赵元宵等人,笑道:
“倒、倒、倒!”
话音落下,慕容羡、赵元宵等人只觉天摇地晃,整个人径直倒了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