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东城与南城两地,石玲瓏、姬月紫等人,因各自身边所发生的诡异现象而陷入惊颤、疑惑与茫然的情绪当中时。

將时间回溯到下午三点之前。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城南某出租屋內,林夜一边等待著下午三点整的必拓稀土股票行情来验证记忆,一边被脑海深处翻涌的前世记忆碎片不断重组、叩击著现实的边界。

有些回忆,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2030年7月14日,傍晚。

血色残阳,如一头垂死巨兽溃散的眼瞳,无力地垂掛在支离破碎的天际线上。

它將整片废墟浸泡在一种粘稠的、近乎凝固的铁锈色光晕里。

那光仿佛是有重量的。

压得断壁残垣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仿佛骨骼错位的“嘎吱”声,压得稀薄空气中每一粒漂浮的尘埃,都沉甸甸地贴著地面爬行。

宛如濒死的微生物,宛如世界末日最后的喘息。

林夜蜷缩在旧城废墟区第七號隔离带的边缘,脊背紧贴著一截断裂水泥柱冰冷而粗糙的內壁。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从內部反覆打磨。

带出的气息混杂著铁锈、硝烟和某种甜腻的腐肉味道。

那味道林夜已经闻了五年,却始终无法习惯,就像人永远无法习惯绝望。

他的左肩。

三天前被潜伏型影爪兽的利齿贯穿的地方,此时肌肉已经溃烂成一片狰狞的、边缘泛著脓黄的紫黑色。

伤口深处传来持续而诡异的脉动,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他的血肉之下扎根、蔓延、生长。

那是血雨病毒早期感染的徵兆,是死亡的第一封邀请函。

“咳……”

林夜嘴含破布条,咬紧牙关,齿缝间泄出一丝压抑的气音。

接著从破烂背包最深处,他摸出最后半瓶消毒水。塑料瓶身被捏得“咯吱”作响,几乎要变形。

当冰凉的液体淋上林夜伤口的瞬间,剧痛不再是痛,而像一根烧红的铁钎,自肩头猛然钉入林夜的脑髓,搅动起一片黑白交错的刺眼噪点。

林夜猛地將前额抵住水泥柱粗糲的表面,汗水瞬间沁入灰尘,留下深色的湿痕。同时那块一直咬在齿间的破布条,几乎被臼齿咬穿。

接著汗珠顺著林夜颤抖的睫毛滚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的坑洼。

那是他生命在流失的证明,是他在这个绝望世界里存在过的痕跡。

末世五年,疼痛已是流淌在林夜血液里的常態。

而呻吟,则是林夜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在这座由无数混凝土坟墓层层堆叠而成的都市残骸里,任何稍大的声响,都是一根危险的引线,足以引爆比死亡本身更悽惨的结局。

远处,眾多的变异体绵长而飢饿的嘶吼声,贴著废墟起伏的轮廓线游荡,忽远忽近。

像是这片濒死土地本身在发出痛苦的喘息一样,像是大地在呻吟,像是世界在做最后的挣扎。

期间,偶尔会迸发出不少声人类濒死时短促至极的尖叫,或是枪械孤零零的、徒劳的爆鸣!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会被更庞大、更贪婪的寂静所吞没,如同石子投入深渊,连涟漪都不会留下。

四周,高耸的楼体骸骨上,爬满了血雨催生出的腐生藤蔓。

暗红近黑,经络虬结,如同乾涸了太久、已然发黑的庞大血脉网络。

它们將在入夜后,准时释放出致幻的孢子,將这片区域彻底化为一座自相残杀的、绿色的噩梦迷宫。

到那时,活著比死亡更可怕——因为你会看著自己杀死最爱的人,却无力阻止。

与此同时,在简单处理了感染的左肩伤口后,並吐掉口中的破布条,接著林夜颤抖的、沾著血污的右手指,移向了自己胸前。

隔著襤褸不堪、硬结著血块的衣物,他触碰到了那块贴身存放著的神秘碎片。

入手是刺骨的冰凉。

那不是金属或石材的触感,更像是一块“凝固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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