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微微皱眉,似不满他狼吞虎咽的吃相,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等谢不若吃了个半饱,王夫人这才开口。

“谢公子,镇南王他,他近来可好?”

谢不若嘴里嚼著熊掌,又拿过一只烧鹅,含糊道:“王爷身体尚算康健,只是……”

“只是什么?”王夫人声音一抖。

“只是思念夫人,有些茶饭不思。”

谢不若咽下口中食物,正色胡诌道。

“正如他写给夫人那首诗一样,可怜未老头先白。王爷春秋正盛,却已是华发早生。”

王夫人听了眼眶微红,却又强撑骄矜,冷哼一声。

“你莫要替他说好话!他若真念著我,为何这么多年不来见我?”

“王爷身不由己啊。”谢不若嘆了口气,“王爷房事,不,国事繁忙。王妃又看得紧。”

王夫人“砰”的一声拍起桌,桌上杯盘齐齐一跳,叮噹作响。

“刀白凤这个贱人!我早晚宰了她!”

怒气稍歇,王夫人语气一转,把玩著酒杯,转头看向谢不若,目光灼灼。

“对了,谢公子是怎么认识段郎的?你的师门不是在山西吗?”

谢不若知道,她还没完全相信自己。

想想也是。

一个山西人怎么会和远在大理的镇南王攀上交情?

谢不若心知一个应对不好,自己又得继续回去做花肥。

“夫人有所不知,在下乃是无量北宗的弟子。本派原就起於大理无量山。”

“我无量北宗虽远走山西,仍与东西二宗颇通音讯。一年前,家师派我前往大理,拜会左子穆、辛双清二位师叔。”

王夫人微微点头。

左子穆、辛双清的名头,她是听过的。

两人各有一个匪號。

一个唤作一剑镇天南,一个叫分光捉影,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

谢不若继续道。

“那日我在剑湖宫做客,閒暇时外出散步,忽然遇到一个外人。”

“夫人,你有所不知。剑湖宫乃是我派的禁地,外人不得入內。”

“我见那人气度不凡,英姿颯爽,一见心折,便没有出手驱逐。”

王夫人早听出谢不若说的是段正淳,见他言语之中抬高情郎,抿嘴笑道。

“幸亏你没有动手,否则就要尝到一阳指的滋味了。”

谢不若点了点头,继续说。

“正如夫人所料,那人便是段王爷。武林之中谁人不知段王爷的大名?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无量剑派的家法再大也大不过国法。我好奇问王爷为何驾临剑湖宫。夫人,你猜王爷如何回答?”

王夫人不禁“啊”了一声。

剑湖宫山崖下原是她老家,那里还有一栋湖景別墅。

王夫人小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这件事旁人不知,但她恋姦情热之时却跟姘头段正淳说过。

段正淳在剑湖宫流连,自然是睹景思人。

这般一想,王夫人顿时心花怒放。

谢不若见状趁热打铁。

“我便是那时听王爷吟诵四张机那首诗,字字皆是思念夫人之意。除此之外,他还作了不少思念夫人的诗词。”

眼见王夫人两眼放光,正要追问还有哪些诗词。

谢不若心头一惊,知道自己牛皮吹过了,连忙话锋一转。

“可惜我记性不好,就记得那首四张机。”

王夫人微微嘆气,面露失望。

隨后她一路追问,谢不若避重就轻,说起大理的风闻人物。

什么保定帝、天龙寺,连隱世不出的黄眉僧都搬了出来。

听到此处,王夫人只觉他对大理段氏知之颇深,犹胜於己哪还有半分怀疑。

“不若,你为段郎传话,实在大大有功,真不知该如何犒赏於你。”

谢不若正色道。

“夫人言重了。我与王爷乃是忘年之交,替朋友传话要什么报答!倒是王爷太过客气,也和夫人一般,说什么要酬谢於我。哎,这些事不提也罢!”

王夫人心情大佳,连道:“要提的,要提的。”

谢不若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王爷当时確实和我提过,將话带到给夫人后,夫人定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允我在什么玉洞之中遍览藏书。”

王夫人微微一笑,一拍手掌。

房外幽草转了出来。

王夫人吩咐道:“等宴席结束,带谢公子去琅嬛玉洞。持我的手令,丙、丁二室的藏书,任他翻阅。”

谢不若心中念转:丙、丁二类,听著就不是什么上等货色。

王夫人担心他有所误会:“不若,非是我不肯给你看甲字、乙字两室的秘籍。只是你根基太浅,內力不足,若强学那些高深武学,轻则伤身,重则走火入魔。”

她这番话虽然刺耳,却也在理。

谢不若抱拳道:“在下明白!”

刚要起身,他一拍脑门。

“哎呀,我想起段王爷作的另一首词啦。”

略作思考之后,当即吟诵。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閒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王夫人一听大喜,身子禁不住的颤抖。

料定情郎定是想起与自己共泛太湖的往事,才写下这词。

她以手托腮,悠然神往。

“这词写的不正是我吗?”

“段郎懂我!”

“段郎的诗词少说也有四百余首,却有哪一首能与这首相比?他若非为我思念成狂,如何能作出如此佳作。”

她大喜之余,忙道:“乙、丙、丁三室藏书,任谢公子翻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