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小狗。”

“它怎么不动?”

王翠兰也凑过来。

“这狗崽子快断气了吧。”

“从哪捡的?”

刘安华站起身。

“老林子的枯树洞里。”

“母狗被野猪咬死了。”

“就剩它一只活口。”

王翠兰嘆了口气。

“造孽。”

“这么小。”

“怕是养不活。”

刘安华眼神坚定。

“能活。”

“它的命硬。”

刘安华转头看向王翠兰。

“娘。”

“家里还有白糖吗?”

王翠兰点头。

“上次去供销社买的。”

“还剩半罐。”

刘安华吩咐道。

“去倒一碗温水。”

“要温的。”

“不能烫手。”

王翠兰转身走进厨房。

“好。”

“我这就去弄。”

刘安华转头看向三丫。

“三丫。”

“去屋里找一块乾净的破布。”

三丫把玉米饼塞进嘴里。

“要布干啥?”

刘安华指了指地上的幼犬。

“餵它喝水。”

三丫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拿。”

一分钟后。

王翠兰端著一个豁口的海碗走出来。

碗里是淡黄色的糖水。

还在冒著热气。

“华子。”

“水来了。”

刘安华接过海碗。

放在地上。

三丫拿著一块洗髮白的旧棉布跑过来。

“锅锅。”

“布找到了。”

刘安华接过布条。

撕下一小块长条。

“凑近点看。”

他对著三丫招手。

三丫蹲在他的旁边。

刘安华把布条浸入温热的糖水中。

布条吸满水分。

变得沉甸甸的。

他用左手轻轻捏住幼犬的下巴。

逼著它微微张开嘴。

右手拿著湿透的布条。

送到幼犬的嘴边。

一滴温热的糖水滴了进去。

幼犬没有任何反应。

刘安华没有急。

继续滴入第二滴。

第三滴。

糖水顺著幼犬的嘴角流出来。

三丫著急了。

“锅锅。”

“它不喝。”

刘安华声音平稳。

“別说话。”

“看著。”

第四滴糖水落入喉咙。

幼犬的喉结突然动了一下。

本能的求生欲被甜味唤醒。

它的小舌头伸了出来。

开始舔舐布条。

“哧溜。”

“哧溜。”

声音极其微弱。

但確实在吞咽。

三丫高兴地拍手。

“喝了!”

“它喝了!”

王翠兰站在旁边。

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还真是命大。”

刘安华不停地给布条蘸水。

一点一点地餵进去。

餵了十几口。

幼犬的肚皮微微鼓了起来。

它停止了吞咽。

脑袋偏向一边。

刘安华收起布条。

用手擦去幼犬嘴角的糖水。

就在这时。

幼犬的眼皮抖动了两下。

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漆黑的瞳孔。

没有一丝杂色。

直勾勾地盯著刘安华的脸。

刘安华伸出食指。

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认得我了?”

幼犬发出一声微弱的“呜”。

刘安华笑了。

“从今天起。”

“你有家了。”

三丫拽著刘安华的衣角。

“锅锅。”

“它叫啥名字?”

刘安华看著那身纯黑的皮毛。

“没有一根杂毛。”

“黑得纯粹。”

“就叫小黑。”

三丫兴奋地重复。

“小黑。”

“小黑。”

幼犬似乎听懂了。

尾巴极其微小地晃动了一下。

刘安华把小黑捧起来。

交到三丫的手里。

“小心点。”

“別摔著它。”

三丫双手捧著小黑。

身体僵硬。

一动不敢动。

刘安华看著三丫。

语气郑重。

“三丫。”

“你好好养它。”

三丫点头。

“我会的。”

刘安华指著小黑。

“它可是川东猎犬。”

“最凶的狗。”

“等它长大了。”

“会抓野兔。”

“会打野猪。”

“它就是我们全家最强的护卫。”

三丫眼睛发亮。

“真的?”

刘安华摸了摸她的头。

“锅锅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丫笑出了声。

“小黑快长大。”

“长大了保护娘。”

“保护锅锅。”

夜色完全笼罩了小院。

冷风吹过院墙。

堂屋里的煤油灯亮起。

发出昏黄的光。

刘安华站起身。

准备转身回屋。

突然。

三丫怀里的小黑挣扎了一下。

它把脑袋探出三丫的手臂。

视线越过院子。

死死盯著院门外那一团漆黑的夜色。

它张开嘴。

嘴里还没有长齐牙齿。

喉咙深处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动静。

“呜——”

那不是虚弱的喘息。

那是一声充满野性和警惕的低吼。

刘安华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猛地转过头。

顺著小黑的视线。

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外。

只有呼啸的风声。

没有任何人影。

但刘安华的手。

已经再次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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