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五十米。

灌木丛里。

“呼哧。”

“呼哧。”

呼吸声极其沉重。

伴隨著腐叶被踩碎的闷响。

浓烈的腥臭味隨风飘来。

刘安华没有任何迟疑。

左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黑色幼犬。

扯开领口。

將幼犬塞进胸口的衣襟內。

幼犬紧紧贴著他的温热皮肤。

衣服拉紧。

遮盖住所有缝隙。

右手猛地回抽。

“鏘!”

精钢开山刀瞬间出鞘。

刀刃在昏暗中闪著冷光。

脚下发力。

身体向后平移半步。

后背死死贴住巨大的枯树干。

屏住呼吸。

胸腔停止起伏。

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放大。

五十米外的蕨类植物被暴力分开。

枝条折断断裂。

一头体型中等的母野猪探出脑袋。

通体黑毛。

毛髮又粗又硬。

根根直立。

它那突出的嘴筒子上全是烂泥。

嘴角掛著一长串粘稠的血液。

血液顺著下巴滴落。

砸在枯叶上。

它在搜寻先前的战场。

寻找那只被它咬死母犬的剩余踪跡。

刘安华双眼死死盯著那颗黑色的猪头。

手指握紧刀柄。

指关节由於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开山刀很沉。

但他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

张富贵的警告很清晰。

“绝对別硬扛。”

他用左手极其缓慢地探入裤子口袋。

布料摩擦。

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手指触碰到一个纸包。

里面装的是出门前备下的雄黄粉。

专门防蛇用的。

刘安华判断了一下风向。

冷风正从背后吹向母野猪。

顺风。

他用单手大拇指挑开纸包的摺叠口。

左手猛地从树干后挥出。

用力一扬。

黄色的粉末在空中瞬间散开。

借著风势。

变成一团浑浊的黄色雾气。

直接扑向五十米外的母野猪。

刺鼻的气味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母野猪猛地停下脚步。

它的鼻子最为敏感。

强烈的刺激性气味钻进鼻腔。

“哧溜!”

母野猪发出尖锐的叫声。

它开始疯狂打喷嚏。

接连打了七八个。

巨大的脑袋烦躁地来回甩动。

前蹄不停地刨著地上的泥土。

视线被黄色粉末遮挡。

它彻底失去了嗅觉追踪的能力。

它没有选择继续向前。

转身。

拖著庞大的身躯。

哼唧著。

一头钻进旁边的密集荆棘丛里。

荆棘丛摇晃了一阵。

声音越来越远。

刘安华保持贴树的姿势。

等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林子里彻底恢復死寂。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

冷风一吹。

头皮发麻。

“好险。”

刘安华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这是他初次体验深山密林的压迫感。

没有任何缓衝。

生死就在一瞬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怀表。

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小时。

“撤。”

刘安华收刀入鞘。

一手捂住胸口。

顺著来时的路。

开始快速撤退。

上坡。

下坎。

跨过乾涸的水沟。

靴子上沾满了黄泥。

他的步伐极快。

没有丝毫停顿。

胸口处的幼犬一直没有动静。

只有极其微弱的体温传导过来。

一小时后。

他穿过那片老樟树林。

前方出现亮光。

刺目的夕阳照射在脸上。

温暖感瞬间包裹全身。

臥牛石就在脚下。

刘安华大步走出老林交界线。

踏上返回黄荆大队的土路。

胸口处突然传来轻微的蠕动。

幼犬动了一下。

被他体温一路捂著。

这小东西恢復了一丝活力。

刘安华长出了一口气。

大步流星。

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

刘家大院的木门被推开。

“吱呀——”

王翠兰正站在灶台前。

手里拿著锅铲。

听见声音。

她立刻转过头。

“华子?”

刘安华反手关上木门。

“娘。”

“是我。”

王翠兰放下锅铲。

快步走过来。

“咋去那么久?”

“天都全黑了。”

“我跟你妹妹在家里急死了。”

刘安华走到屋檐下。

“进了一趟山。”

王翠兰脸色变了。

“进深山了?”

刘安华点头。

“去了外围。”

王翠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不要命了!”

“你爹当年就是……”

刘安华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有分寸。”

“张富贵师傅指的路。”

王翠兰鬆开手。

“张老哥指的路?”

刘安华点头。

“是。”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三丫从里屋跑出来。

手里拿著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锅锅。”

刘安华蹲下身。

“三丫。”

三丫凑上前。

大眼睛盯著他的胸口。

“锅锅。”

“你怀里鼓鼓的。”

“藏了啥?”

刘安华拉开外套拉链。

把手伸进去。

“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黑色的东西捧出来。

放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三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老鼠!”

刘安华笑了。

“看清楚。”

“是狗。”

三丫蹲在地上。

睁大眼睛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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