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现在挑拣的是钱,是能让他挺直腰杆的东西。

挑完榛蘑,他又开始挑松子。

標准很简单:要饱满,没有瘪子,没有虫眼,外壳光亮。

他把这些顶级的货色,都装进了第一个口袋。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那一口袋特级货,才装了个底。

林野看著它,眼睛里放光。

这就是他去县城谈判的底气。

接著,是第二袋,一级。

这个標准就松多了。

伞盖有轻微磕碰,大小不太均匀,只要不太难看,都归到这一类。

这是走量的货,给那些对品质有要求,但不太在乎卖相的饭馆或食堂。

最后是第三袋,二级。

剩下的碎的,小的,品相差的,都装了进去。

这些就是关麻子眼里的通货。

林野撇了撇嘴。这些货,要么留著自家吃,要么在县城卖不掉就扔给关麻子,换几个钱算几个。

反正,不能让这些货拉低了好货的档次。

分完了吃的,就轮到药材。

他先把黄芪、五味子也按品相和年份分了级。

最后,他从炕梢的木箱子里,小心的捧出一个用油纸包紧的方块包。

一层,两层,三层。

他打开最后一层防潮油纸,一股混著药香和蜜糖甜香的浓鬱气味散开来。

正是他之前照著父亲笔记上的法子,用周同指点的手法,炮製出的那批蜜炙黄芪。

经过几天存放,药材和蜂蜜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呈现出油润的焦黄色。

九蒸九晒,蜜水浸润,文火慢炒。

这手艺,別说现在,就是再过四十年,也是老药铺的绝活。

林野的眼神变得郑重。

他知道,炕上的山货能让他赚钱,活得体面。

但只有这包东西,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他继承的有根基的手艺。

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他重新用油纸把蜜炙黄芪包好,塞进帆布挎包最里层。

收拾好后,炕上变得很整洁。

地上立著三个面口袋,还有一个他很看重的帆布挎包。

关麻子?

林场的统购统销?

格局太小了。

他决定,明天就越过镇上的收购站,直接去县城。

去会会县城里那些有钱的饭馆老板和老中医。

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长白山好货。

第一次去陌生地方和城里人谈生意,他的手心有点冒汗。

他把三个面口袋码在墙角,用一块雨布盖好。

明天要赶第一班车去县城,天不亮就得出发。

他走到水缸边。

舀起一瓢井水泼在脸上。

凉意让他清醒许多。

他抬起头,看著水缸里模糊的倒影。

头髮有点长,乱糟糟的,脸颊被风吹日晒,又黑又糙。

不行,这形象不行。

谈生意代表脸面,不能太寒磣。

他想起那天在赵家院子里的狼狈样子。

妈的,不能再丟人了。

林野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回屋翻箱倒柜,找出一身体面的衣服。

一身蓝色的劳动布套装。

虽然旧,袖口和膝盖处都磨白了,但这是他身上唯一一套没补丁又乾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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