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过得比扶苏预料中轻鬆许多。
圣驾防务、戒严事宜,有上將军蒙恬亲自坐镇,还有带来的两千余边军,以及本就隨驾的上千禁军可供调遣。
为始皇帝举丧、敛尸之事,则由奉常出身的太祝、太宰有司官吏负责,再由左相李斯协调內外,上卿蒙毅从旁监督,或者说是监视。
所有事,都有足够分量的重臣领头,也有专业人士具体操作;
自然,也就不需要扶苏亲力亲为,又或是为某件事头疼。
不需要头疼具体的事务,这几日时间,便被扶苏用来盘算回咸阳之后的事。
准確的说,是回到咸阳之后,有可能出现在朝堂上的、针对此番之事的几项质疑。
——始皇帝骤然驾崩於外,是否有隱情?
此事,扶苏可以通过隨驾太医,外加脉案、诊案、药方等佐证证明:始皇帝,確是病重而故,自然死亡。
此事也少不了隨驾重臣:左相李斯从旁作证。
…
——扶苏、蒙恬引兵奔赴沙丘,是否有『居心叵测』的嫌疑?
这一点,则可以通过那份『始皇帝遗詔』中,关於急召公子扶苏的內容来洗清嫌疑。
蒙恬率数千边军,跟隨扶苏前往沙丘,也同样可以解释为:事关重大,稳妥起见,不得不亲自护送扶苏。
以上,都还是扶苏能给出说法,能勉强应付过去的『小事』。
还有几件事,是扶苏一时给不出说法,且想不到该如何处理、应对的。
其一,是令蒙恬、蒙毅二人忧虑重重的:始皇遗詔,並未明確传位於扶苏。
这很关键。
对於扶苏而言,这非常关键。
虽说当时,始皇帝自感大限將至,时日无多,便急召扶苏前往沙丘,足以侧面说明始皇帝的倾向,可以理解为『暗示』;
但终究不是指名道姓,明言传位於扶苏——终究差了点意思。
也为此事,留了一块令扶苏非常恼火的『余地』,可供日后的咸阳朝堂做阅读理解。
你说始皇帝遗詔,由公子扶苏治丧,就是暗示传位长公子?
那好。
要说暗示,始皇帝此番东巡,带在身边隨驾的公子胡亥,也同样是深受始皇帝喜爱,乃至『寄予厚望』,才带在身边的。
公子扶苏,是諫言触怒始皇帝,被丟去上郡吃边关风沙的长公子;
公子胡亥,则是日夜不离始皇帝左右,极受始皇帝喜爱的幼子。
到底谁才是始皇帝属意的继承人,说得清吗?
遗詔公子扶苏治丧,確实可能是始皇帝,暗示传位於扶苏。
但只是『可能』。
再大的可能性,也终究只是可能,而非確定。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是始皇帝属意公子胡亥,作大秦的二世皇帝。
两年前,將扶苏赶去上郡,是给公子胡亥腾位置;
此番,令公子扶苏治丧,也是碍於公子胡亥年幼、镇不住场子,这才不得不假扶苏之手……
真要是这么推断下来,甚至就连始皇帝含糊其辞,不明言传位,都似乎显得更合理了些。
——想传位胡亥,却又需要扶苏在自己死后,帮胡亥收拾局面,完成政权交接。
担心自己若明言传位胡亥,扶苏就不会帮胡亥,这才含糊其辞;
就像在驴子面前吊根萝卜般,给扶苏留一丝念想……
…
“除矫詔赐死公子扶苏、將军蒙恬外,我还在那个梦境中,看到了第二份矫詔。”
“詔曰:立公子胡亥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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