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人
难道师父知道了自己杀了刘三的事?
这怎么可能?!
可师父最后那一眼,意味深长,分明是看出了什么。
许清心臟砰砰直跳。
师父会不会惩罚自己?会不会把自己赶出武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师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也许只是多看了一眼,自己想多了。
......
师父一走,练武场又热闹了起来,可许清却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院里的师兄弟从旁边走过,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的羡慕和眼热,而是——嘲笑。
吴明远那几人看他的眼神又和以前一样了,冷漠,一脸嫌弃,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人,又像是看一个已经用完的东西。
“听说了吗?內院传出来的消息,许清这中下根骨,明劲就到头了,暗劲的门都摸不著。”
“真的假的?那他现在的进境......”
“进境快有什么用?根骨不行,到了明劲就卡死了。就像一口井,再能挖,底下没水了,挖再深也是白搭。”
“那武馆给他吃肉喝药汤,岂不是糟蹋了。”
“给一个到不了暗劲的人吃那么好,可不就是白白糟蹋银子。”
两个师兄从许清身边走过去,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故意说得大声了些,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秦良从旁边凑过来,拍了拍许清的肩膀,笑著说:“许师弟,你咋才回来?差点就错过了师父讲授桩功。”
他也听到了刚才两人的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又笑著宽慰:“別理那些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你要是不行,他们更不行。”
许清笑了笑:“我没放心上。”
他是真的没放心上。
他清楚自己练武靠的不是根骨,而是金手指命格。
“那就好。”秦良靠近了些,压低声音,“吴明远那些人,你以后也不用再搭理。他们之前对你热乎,是因为觉得你是人才,有利用价值。现在听说你只能练到明劲,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种人,不值得交。”
许清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良又说:“对了,梁虎不来了。昨天回家,今天没回来。他满仨月了,听说是彻底不练了,觉得自己练不成,不白花钱了。”
许清目光动了一下。
梁虎,那个老实木訥的瘦小身影。沉默寡言,练功刻苦,可练了三个月,还是没什么长进。桩功站不稳,五行拳打不出样子,连入门都摸不著。
许清想起他蹲在角落里一个人吃饭的样子,想起他被周文、徐庆使唤时低头应承的样子,想起他站在木人桩前流著汗打拳的样子......
走了也好。
武馆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待得下去的,早走早省心,省得白花银子。
他抬起头,看见练武场上来了个新面孔。
一个黑瘦少年,和他差不多高,穿著一身半新的灰布衣裳,正彆扭地站著桩功。
双腿弯得不够,腰也塌著,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像一根被风吹斜的树枝。
秦良看了一眼:“哦,新来的,叫孙平。昨个拜的师,好像是你们黑水湾那边的,你认识吗?”
许清仔细看了看。
那少年侧过脸来,轮廓有些眼熟。
他认出来了。
孙平。正是先前鱼栏里问奔雷武馆收不收徒的那个孙家少年。
前几天,孙平他爹走大运,也打到了一条宝鱼,又借了点钱,送他来学武。
许清站在原地,看著他站桩。
他的姿势不对,膝盖弯得太浅,腰塌著,肩膀耸著,整个人像是在受刑。
可他没有停,咬著牙,脸上的肉都在抖,腿肚子打颤,就是不倒。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武馆的样子。
也是这样,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的,站在练武场上,心里全是忐忑和期待。
他看了几息,转身回房换上了练功服,踏上梅花桩摆开了桩架子,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气沉丹田,一气呵成,稳稳噹噹。
不远处传来孙平摔倒的声音,“扑通”一声,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许清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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