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战爭的號角
屋檐上的新雨,顺著沟壑缓缓地向下滑落,滴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见者赏味美感,还在往屋內送茶水点心的丫鬟却忍不住暗骂老天不长眼,糟践穷苦。
作为川陕总督,又出身满洲镶黄旗,且还是佟佳氏,更是隆科多弟弟的佟佳·庆復,此刻端著茶碗一动不动,好像要死了一般。
实际上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想事情想多了,就会发呆,也是一种自身排解压力的方式。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
庆復抓著茶碗的手晃了晃,有些朦朧的整理了一下跌落在袖口的茶水:
“是瞻式兄啊,刚刚打个盹的功夫你就来了,可真快啊!!”
“总督大人日理万机,下官若是再拖慢,岂不是没有良心。”
一番寒暄之后,庆復招呼对面的陕西巡抚张楷落座,座位就在他的右手边,相隔不过一米,两者之间的关係,可见一斑。
落座后,立即就有丫鬟送来茶水乾果,瞧著桌上的“龙眼”,张楷心思微转,寻了个由头:
“前几日有岭南友人寄来些当地的吃食,还有两罐鱼翅,关中地处秦岭,这等海味可是弥足珍贵,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下官明日就让人给总督大人也送一罐来,尝尝这太平滋味----”
庆復的喉咙顺下一口温茶,不紧不慢的开口:
“瞻式兄比我年长,这等补品还是留给自己享用吧。”
別看张楷一口一口的总督大人叫著,实际上出生於康熙九年的他,今年已经年满七十,所谓七十古来稀,按照一般情况下,要么已经告老还乡,要么早就被恩退,但是在清朝,好像越老越有经验一样,似张楷这样的人,只要不老眼昏花,基本上还会恩准再留任几年,以示皇恩浩荡。
而正值壮年,四五十岁经验最为丰富的庆復,因为最近紫禁城的一道皇命,此刻的精神竟然连张楷这个七十老汉还不如,对话不过几次就感劳累。
目睹此景的张楷托著鬍鬚,面色沉重地看向对面似睡似醒的庆復:
“可是督粮餉之事烦恼??”
“战事一开,別说粮餉,就是些送信寄钱的杂事,都足以让人头疼,更不用说,万岁命我为督官,督察后方一切军需----”
“別说以后我要烦恼,瞻式兄你作为陕西巡抚,可逃乎??”
张楷心下嘆息,忍不住摇头:
“做官做官,惟愿做个啥事都不管的江南县令,无忧无烦,做这西北督抚,寻常年间还好,边事稍显,顺则苦劳,逆则牵连----”
两人相识苦笑,茶水都凉了才再开口:
“国库军银到了吗??”
“第一批银子已经到了,总数二百一十七万两,供支大军前几月之用,也是够了,若再算后续的银子,怕是有千万两之巨!!”
庆復的话让张楷暗暗咂舌,毕竟这可是千万两白银,自己这些年积累的家財,也不过百万两,这打一场仗,就搭进去十个自己,这大清朝还真有钱啊!!
庆復看出了张楷的想法,紧跟著笑道:
“今年地丁银据说就有三千万两之多,更別说盐课银,以及其他杂税,估摸著怎么也有四千多万两,千万白银也不过四分之一罢了,於我大清而言,何足道哉,堪堪和旗丁银差不多罢了。”
庆復所说的地丁银其实就是农业税,作为这个星球上目前最大的农业国,就是一户每年只交一两银子的农税,也有几千万两,更別说这部分钱还不算地方增派的其他赋税。
人口多,耕地多的好处,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张楷作为汉军旗出身的旗人,又是巡抚,自然对旗丁银的事情百分百支持,所以直接忽略了这个本身就是问题的问题,转而將目標匯聚在如何“洗脱关係”上:
“此战关係重大,若是有闪失,你我皆是要入罪的,所以依下官看,唯有將粮餉之事早日脱手,若是留在自家手里,好事都被那群丘八拿去,吃了败仗可都是我等的错----”
“瞻式兄所言,我何尝不知,只是这皇帝下的命令,我等还能改不成,更不能拒!!”
“是不能拒绝,但是要留个心眼。”
张楷目露精光,年迈的眼袋之上,是那双浑浊且深渊的目光:
“下官可自上书老迈,无力担任看押粮餉重担,总督大人亦可言,国之大事,非鼎足人物,不可功成。”
庆復鬍鬚微颤,手掌用力捏著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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