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特(法)(伦)球场今天和联赛日完全不同。
唐金站在球员通道出口,还没有踏上草坪,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区別。联赛日的威斯特(法)(伦)是狂热的,像一锅煮沸的汤,气泡翻滚,蒸汽升腾,每一个角落都在躁动。但欧冠之夜,这座球场是另一种东西。
南看台的黄色之墙比平时更早填满,25000个站席在开球前一小时就已经座无虚席。但今天没有歌声,没有旗帜翻涌,没有人放烟雾弹。他们只是站著,沉默地站著,像一堵由血肉筑成的城墙,在等待某种仪式开始。
欧冠主题曲响起的瞬间,唐金的头皮炸了。
那首曲子他在电视上听过无数次,在格策家的ps4里也听过无数次。但当他站在球员通道里,听著八万一千人齐声高唱那首没有歌词的圣歌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欧冠之夜”。每一个音符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胸口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掌微微出汗,小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了昨晚在格策家fifa里虚擬自己进的六个球。单刀、远射、头球、点球、凌空抽射、左脚推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高清视频回放。球的旋转、飞行的弧线、触网的声响、看台的欢呼,全都在。
他睁开眼睛。
客队更衣室的门紧闭著,但里面的声音还是透过厚实的木门传了出来。不是说话声,是吼声。那种带著荷兰口音的、短促有力的、像军令一样的吼声。
弗兰克·德波尔。
阿贾克斯的主教练,球员时代是世界顶级中后卫,执教后继承了克鲁伊夫和范加尔的衣钵,把“压迫”两个字刻进了这支青年军的骨髓。
唐金站在球员通道里,看著阿贾克斯的球员们从客队更衣室鱼贯而出。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和游戏里一模一样——克里斯蒂安·埃里克森,二十岁的丹麦中场,西姆·德容,队长,攻击型中场,进球能力极强;托比·阿尔德维雷尔德,比利时中后卫,戴利·布林德,左边后卫,全能型球员,把边后卫踢成边锋甚至攻击型中场的人。
唐金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和格策一起在游戏里研究的阿贾克斯资料。这支球队的核心战术就是两个字:压迫。4-3-3阵型,前场三人组疯狂逼抢,中场三人组切割传球线路,后防线前提到中圈弧附近。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三岁,体能充沛,跑动积极,打法和克洛普的多特蒙德如出一辙,甚至更激进。
“他们是欧洲最年轻的球队之一,”格策昨晚在fifa间隙说的,“他们的高位压迫比我们还狠。”
……
多特蒙德更衣室。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没有戴帽子,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激情,而是一种冷峻的、近乎残酷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他任何一次咆哮都更有压迫感。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连格罗斯克罗伊茨都没有嚼口香糖。
“小伙子们。今天是欧冠!不是德甲,不是德国杯,不是热身赛。是欧冠。”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知道阿贾克斯是什么球队吗?”
没有人回答。
“他们是欧洲最年轻的球队,他们的平均年龄比我们还小。他们跑得比我们还多,抢得比我们还凶,压得比我们还靠前。他们的主教练德波尔说,他们的理念是『保持向对手施压』,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永不停歇。”
没有人说话。
克洛普摘下帽子,扔在桌上,露出那头標誌性的乱发。他的眼睛里有火光:“但这里是谁的地盘?!“这里是威斯特(法)(伦)!这里是我们的家!八万人在外面等我们,他们等了一个夏天,今天是欧冠,他们要的是胜利,还有尊严!”
克洛普的声音在更衣室里迴荡。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唐金身上。
“唐。”
唐金抬起头。
“你今天会出场。时间不一定,但你一定会出场。当你踏上那片草坪的时候,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克洛普盯著他的眼睛。
“阿贾克斯的后防线,很年轻,很有天赋,但他们怕一件事——怕有人在他们身后跑。你跑起来,他们就慌了。他们一慌,就会犯错。他们一犯错,我们就进球。”
唐金点了点头。
克洛普重新戴上帽子,转过身,拉开了更衣室的门。
“出去,小伙子们。捍卫我们的家!”
……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声浪在球员们踏上草坪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八万一千人的喉咙同时炸开,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突然甦醒。南看台的黄色之墙开始跳动,25000人同时跳起来,又同时落下,脚下的金属看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地震,像海啸,像世界末日。
唐金站在替补席前,双手叉腰,看著那片黄黑色的海洋,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这才是欧冠。”
他在心里说,和他小时候关於欧冠的所有印象完美重合。
比赛开始,多特蒙德开球。
莱万多夫斯基把球拨给罗伊斯,罗伊斯回敲京多安。京多安没有急於向前,而是横向转移给施梅尔策,施梅尔策再回传胡梅尔斯。多特蒙德在后场倒脚,试图稳住节奏。
但阿贾克斯不给机会,德波尔的球队从第一秒钟就进入了疯狂模式。前场三人在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前展开疯狗般的逼抢,巴贝尔在左路压迫施梅尔策,萨纳在中路纠缠胡梅尔斯,博里格特在右路骚扰苏博蒂奇。
多特蒙德的后场出球出现了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