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老朽斗胆,有一事相求!求陛下开恩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让和赵忠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忠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嘴唇微动,似乎想开口呵斥这老东西扫兴。

但张让更快!

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极其隱蔽地朝赵忠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別动!看戏!

刘宏定了定神,看著地上的刘慈,眉头微蹙:“阿祖,这是何故?快快请起!有话好说!”

他示意旁边的小黄门去扶。

小黄门刚迈步,刘慈却猛地一摆手,继续嚎啕:

“陛下!卢子干,国之柱石,社稷干城啊!广宗之战非子干之罪,还请陛下宽赦其人。”

卢植?!

这个名字一出,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刘宏脸上的轻鬆彻底消失,眼神沉了下来。

卢植下狱,是他亲自点头的,罪名是“畏敌不前”、“貽误军机”,背后自然是左丰那帮小黄门构陷。

原因嘛,卢植这犟驴不肯给宦官行贿,还总是一副清高模样,看著就碍眼。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心中瞭然。果然是为了这个!

这老东西,打牌是假,藉机捞人才是真!

宦官集团和士人清流势同水火,卢植这种名满天下的士人领袖,自然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赵忠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放了他?岂不是打我们十常侍的脸?让那些清流更囂张?

他刚想开口进言,给卢植再上点眼药,比如“卢植心怀怨懟”、“其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恐生变故”云云。

可张让又递过来一个更凌厉的眼神:蠢货!闭嘴!现在不是时候!

张让的心思转得飞快:

他先是想到一个人,皇甫嵩!

那皇甫老儿可是卢植的至交好友,如今正在冀州收拾张宝的残局,眼看就要凯旋!

那老傢伙战功赫赫,威望正盛,回朝第一件事必定是拼了老命也要救卢植!

到时候,陛下迫於压力,十有八九也得放人。

这人情要是让皇甫嵩做了,那皇甫嵩在士林中的声望將如日中天,连带他麾下那些骄兵悍將也更难控制。

这对他们十常侍有何好处?半点没有!

那这人情卖给谁?眼前这刘慈祖孙如何?

边鄙小宗,织席贩履起家,在洛阳毫无根基,全靠陛下一点恩宠和那点虚头巴脑的“西园校尉”名头撑著。

把卢植的人情卖给他们,就像给路边快要饿死的野狗扔了块骨头,他们得感恩戴德一辈子!

更重要的是,现在陛下正被这老登哭得心软,又刚贏牌贏高兴了……

这买卖,划算啊!简直是无本万利!

张让瞬间调整好表情,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谦卑的笑容。

仿佛地上哭嚎的老登,和旁边杀气腾腾的赵忠都不存在,充分展示了什么叫“顶级家奴”的自我修养。

刘宏被刘慈嚎得脑仁疼,但“卢植”两个字也勾起了他的思绪。

他確实不喜欢卢植那副清高倔强的样子,但平心而论,卢植的本事是有的。

他这些年卖官鬻爵、任用宦官、沉迷享乐,是真觉得这大汉江山已经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吗?或许吧。

但他刘宏真就是彻头彻尾的昏君,分不清忠奸好坏吗?那也未必。

他只是……太累了,也太绝望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及时行乐罢了。

杀卢植?他其实没真想杀。

关他一阵子,杀杀他的锐气,给宦官们一个“交代”,平衡一下势力,也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等皇甫嵩回来求情,或者找个其他由头,放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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