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扬尘病危,临危受命
“符籙种子是受籙所得,本是外来之物。”
扬尘师父昔日的话语,在左清秋心底缓缓流过。
隨著一缕缕灵气被不断炼化,匯入符籙种子之中,他清晰地察觉到了那枚种子的变化。
往日里,符籙种子只是静静存在。
而此刻,它正一点点被左清秋彻底掌控,每一次灵气炼化,都在引动著一种玄之又玄的蜕变。
那是——符籙道基。
仅仅凝聚符籙种子,算不上真正入门,不过是拿到了一张驱邪师的入场券。
唯有將符籙种子彻底炼化,孕育出属於自身的符籙道基,才算真正踏入驱邪师的第一道门槛。
庇护所灵田內,总灵气储量为一百九十二道。
先前炼製金光剑符籙耗去三十二道,此刻恢復完毕,还剩整整一百六十道。
左清秋没有丝毫保留。
这些天,他在驱邪师道居修行,符籙种子早已积攒下五十道灵力。
理论上,一百六十道灵气,足够將符籙种子直接推升至道基境界。
多出来的十道,他甚至早已算好了转化之间的损耗。
“在灵田空间內修炼,这里便是我的主场,吸纳灵气更快,转化效率也更高。”
隨著系统庇护所的信息更新,左清秋对修行运转了如指掌,轻易便算出了效率。
平均每炼化三十道灵气,便会有一道折耗。
以当前速度,想要修成符籙道基,灵气损耗不过五道而已。
算出结果,他心中一松,当即全神贯注,疯狂炼化灵气,转为自身灵力。
体內力量不断膨胀,一股由內而外、贯通四肢百骸的充盈感,让左清秋彻底沉迷於修炼之中。
付出便有清晰可见的回报,这便是最踏实的动力。
时间悄然流逝。
左清秋已然忘却了时辰。
灵田空间內灵光流转,一道道虚幻符文在他周身沉浮,显得神圣而肃穆。
灵气入体,灵力运转,肉身仿佛经歷了一场洗髓伐骨。
原本清秀的身形,此刻隱隱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
翌日清晨。
左清秋脸上笑意难掩,从灵田空间走出。
嗅到身上淡淡的汗酸气息,他从容洗漱,换上一身乾净新衣,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踏云而行,径直朝著驱邪师道居而去。
一炷香后,左清秋刚踏入院门,便察觉气氛不对。
往日里总在临摹符文的赵虎、林墨不见踪影,院內其他道童也个个神色慌张,低声交头接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到窒息的气息。
左清秋心头一紧,不祥预感骤然升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向正厅,只见里面围了几名下人,个个面色凝重。
他立刻明白,道居出大事了。
而能让道居动盪的大事,必然与师父扬尘有关。
所幸道居上空的符籙气息並未溃散太多,他心中虽乱,却还不至於失態。
平日这个时辰,师父扬尘早已坐在太师椅上品茶,可此刻,空气中却只瀰漫著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
“出什么事了?”
左清秋一把拉住一名道童,急声问道。
那道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左师兄……杨大人他……昨夜突然重疾发作,臥床不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左清秋心头猛地一震,顾不得多问,径直衝入內室。
室內光线昏暗。
扬尘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周身灵力气息涣散稀薄,一层灰濛濛的死气缠绕不散,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师父!”
左清秋快步上前,半跪在地,紧紧抓住扬尘乾枯冰冷的手,轻声呼唤。
可床上之人毫无回应,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他仍存一息。
“左师兄,大夫来看过了,说杨大人是生机耗竭,油尽灯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一旁伺候的道童红著眼眶,低声稟报。
左清秋沉默不语,掌心紧握著那只冰冷的手。
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扬尘时日无多,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打得他措手不及。
扬尘是他在歧北镇唯一的靠山,是传他道统的恩师。
一旦师父离世,他的处境,將变得无比微妙。
沈砚驱邪师的死,如同微风拂过,在歧北镇掀不起半点波澜。
可扬尘这位镇守歧北镇十数年的定海神针骤然重病臥床的消息,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全镇,引发一场大地震。
原本安稳的歧北镇,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消息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整个镇子都为之震动。
百姓们焦急万分,纷纷聚在道居门前,神色慌张,吵吵嚷嚷。
他们想要入內探望,却被守门卫兵拦下。
负责镇內治安的守卫迅速赶来,维持秩序。
大靖皇朝任命的歧北镇镇长、治安官,以及镇上几位德高望重、颇具势力的权贵,也纷纷匆匆赶来,拨开人群,闯入道居,想要確认扬尘的真实状况。
普通百姓或许不懂驱邪师的重要性,可这些权贵心里一清二楚。
不久前,扬尘还特意召集过他们,告知自己即將荣休,並提及新任驱邪师沈砚即將到任,意在安抚人心。
可四天前,有道童背著一具尸体入城的消息传来,这群人心中便已开始慌乱。
他们甚至暗中收拾行囊,一旦局势恶化,便准备跟著商队逃往郡城或其他乡镇。
谁也不愿背井离乡。
更何况,他们的根基全在歧北镇。
一旦镇子出事,损失最惨重的便是他们这群权贵。
去往陌生之地,便是踏入別人地盘,再多財富,也可能被人蚕食掠夺,沦为他人盘中餐。
能不走,他们绝不愿走。
四天前,新任驱邪师死於途中。
扬尘再次召集眾人,承诺会尽力拖延,等待驱邪院再派新人前来。
即便驱邪院一时无法派人,扬尘也早已备好后手,只是需要权贵们鼎力支持。
道居门前,人群越聚越多。
“杨大人怎么突然就倒下了?他要是没了,我们歧北镇怎么办?”
“是啊!新来的沈大人死在路上,杨大人再出事,谁还能护著我们?”
“邪祟一直在镇外虎视眈眈,没有驱邪师主持结界,用不了多久,结界必破,我们全都死定了!”
生活在歧北镇的人都清楚,他们能安稳度日,全靠驱邪师与头顶那层符文结界。
“驱邪院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派人来?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啊!”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有人默默回家收拾行李,准备一旦形势不对,立刻逃离。
平日里有结界守护,他们尚可安心耕作、出入镇子;可一旦踏出结界,外面便是邪祟横行的荒野,无人庇护,便是死路一条。
也有人涌向镇衙门口,恳请官府立刻派人前往驱邪院求援,催促新驱邪师儘快到来。
驱邪师道居內,赵虎和林墨缩在角落,神色复杂。
他们既嫉妒左清秋,又害怕扬尘死后失去依靠,更担心邪祟破界,自己性命不保。
身为道童,他们比外面百姓更清楚邪祟的恐怖。
左清秋守在床前,尝试运转灵力,渡入扬尘体內。
可输入的灵力如泥牛入海,转瞬消散无踪。
左清秋顿时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无用功。
他表面依旧平静,內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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