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本彩蛋章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就是孙策又在吹牛。”

画面切入。

冠军侯府的院子里,阳光正好。孙策躺在一张竹椅上,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草,眯著眼睛晒太阳。

旁边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壶茶、一盘瓜子、一碟桂花糕。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然后华歆来了。

“主公!”华歆跑进来,气喘吁吁,“不好了!出大事了!”

孙策睁开一只眼:“怎么了?曹操打过来了?”

“不是!”

“刘表反了?”

“不是!”

“长江发大水了?”

“不是!”

孙策闭上眼:“那能有什么大事?”

华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主公——帐本对不上了。”

孙策猛地坐起来,嘴里的草掉在了地上。

“什么?!”

【第一章:帐本疑云】

冠军侯府议事厅。

所有人围著一张桌子坐著,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军事会议。桌子上摆著厚厚一摞帐本,摞起来比太史慈还高。

华歆站在桌子旁边,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各位,”他的声音在颤抖,“下官昨天盘点府库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帐本对不上了。”

“对不上是什么意思?”孙策问。

“就是——帐上记的钱,和库里实际的钱,不一样。”

“差多少?”

华歆咽了咽口水:“差……差……”

“差多少?!”孙策拍了一下桌子。

“差五文钱!”

大厅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孙策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周瑜。周瑜面无表情。又看了看张昭。张昭面无表情。又看了看吕范。吕范也在翻白眼。

“五文钱?”孙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为了五文钱,把所有人都叫来?”

“主公!五文钱也是钱啊!”华歆急了,“万一不是算错了,是被偷了呢?万一今天偷五文,明天偷五文,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二十五文!十年就是一万八千二百五十文!一百年就是——”

“华先生,”太史慈打断他,“你活不了一百年。”

“那五十年呢?!五十年就是九万一千二百五十文!”

太史慈想了想:“確实不少。够买很多——”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闭上。

孙策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华歆。

“华先生,你是不是算错了?”

“不会!下官算了三遍!”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记错了?”

“不会!下官的记性最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多算了?”

“不会!下官算帐最准!”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眼花了?”

华歆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

“不会!下官虽然近视,但不眼花!”

孙策看著他那副圆框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

“上个月。孔明帮下官配的。”

孙策转头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从袖子里掏出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戴上。

“臣也近视。看地图的时候看不清。”

孙策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华歆。

“你们两个,戴一样的眼镜?”

“对!”两人同时点头。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五文钱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先散会。”

华歆急了:“主公!五文钱——”

“我说了,以后再说!”

华歆不敢说话了,抱著帐本缩回了角落里。

太史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先生,別难过。五文钱的事,下官帮你查。”

华歆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下官最擅长查东西。”

“你查过什么?”

“查过你的钱藏在哪儿。”

华歆的脸绿了。

“你……你什么时候查的?”

“上个月。你藏在床底下的那袋钱,下官找到了。”

华歆的脸从绿变紫:“你……你拿了?!”

“没有。下官只是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了。”

华歆鬆了口气。

“但你放回去的时候,少了两文。”

华歆的脸又绿了。

太史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那两文钱,下官买——买了个东西。下官会还你的。”

“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

华歆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捅了两刀。

太学建好之后,招生成了大问题。

江东的读书人不多,愿意来太学读书的更不多。大部分读书人都想去许都,因为许都有天子——不对,天子现在在江东了。但他们还是想去许都。

“为什么?”孙策问张昭。

张昭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许都有曹操。曹操喜欢读书人。读书人去了许都,能做大官。”

“我这儿也能做大官啊!”

“您这儿的大官,都是武將。读书人去了,只能当文官。文官在您这儿,没有实权。”

孙策沉默了。

他知道张昭说得对。他手下的文官,张昭、吕范、华歆、陈登,都是能干的人。但在决策的时候,他更信任周瑜、太史慈、程普这些武將。

“那怎么办?”他问。

张昭想了想:“建一座图书馆。”

“图书馆?”

“对。藏书万卷,免费借阅。读书人喜欢书。有了书,他们就会来。”

孙策想了想:“好。建。华先生,钱够吗?”

华歆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主公,建图书馆要花钱。买书要花钱。请管理员要花钱。维护要花钱。加起来,大概要……这么多。”

他比了个手势。

孙策的脸绿了。

“这么多?!”

“对。这还是最便宜的方案。”

“最便宜?什么叫最便宜?”

“就是用竹简代替纸张。竹简便宜,纸张贵。”

孙策想了想:“那就用竹简。”

“可是竹简重。读书人搬不动。”

“搬不动就多搬几次。”

华歆无语了。

张昭面无表情地说:“主公,您能不能別这么抠?”

“不是抠!是省钱!省钱有错吗?”

张昭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有错。大错特错。

孙策假装没看到。

诸葛亮在冠军侯府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每天早上起来,先做早饭。做完早饭,去太学上课。上完课,回冠军侯府做午饭。做完午饭,去议事厅开会。开完会,回书房看地图。看完地图,做晚饭。做完晚饭,去院子里散步。散完步,回房间睡觉。

日復一日,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孔明,”有一天孙策问他,“你不累吗?”

“累。”诸葛亮说。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歇歇?”

“因为停下来,就追不上周都督了。”

孙策愣了一下:“追他干什么?”

“他是天才中的天才。臣只是天才。臣不努力,怎么追得上他?”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继续努力。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

“孔明。”

“嗯?”

“你做的饭,能不能少放点盐?太咸了。”

诸葛亮的脸黑了。

“主公,臣是军师,不是厨子。”

“我知道。但你的饭確实太咸了。”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主公,不能打。

华歆有一个梦想。

他的梦想不是当大官,不是赚大钱,不是名垂青史。他的梦想是——把冠军侯府的金库塞满。

不是塞满一半,不是塞满三分之二,是塞满。塞到连一粒米都塞不进去。

“华先生,”吕范问他,“你知道金库有多大吗?”

“知道。宽三丈,深五丈,高一丈。容积十五立方丈。”

“十五立方丈,全部塞满钱,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大概……这么多。”华歆比了个手势。

吕范沉默了一会儿。

“华先生,你这个梦想,可能要一百年才能实现。”

“一百年就一百年。下官等得起。”

“你活不了一百年。”

“那就让儿子等。儿子等不了,让孙子等。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吕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华先生,你这是愚公移山。”

“愚公移山怎么了?愚公最后不是成功了吗?”

“那是神话。”

“神话也是人写的。人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靠神?”

吕范无言以对。

他觉得华歆这个人,虽然抠门,但抠得有境界。抠到了一种哲学的高度。

太史慈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他谁都没告诉。连孙策都不知道。

他的秘密是——他怕黑。

是的,太史慈,天下第一能打的男人,怕黑。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要点一盏灯。灯不能太亮,太亮了睡不著。也不能太暗,太暗了害怕。要那种刚好能看清房间轮廓的亮度。

“子义,”有一天孙策问他,“你房间里为什么总是点著灯?”

太史慈面不改色:“下官在读书。”

“你读什么书?”

“《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你不是背下来了吗?”

“温故而知新。”

孙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追问。

太史慈鬆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著那盏灯,发了一会儿呆。

灯芯烧得噼啪响,光影在墙上晃动。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后灯灭了。

太史慈猛地睁开眼睛,心臟砰砰跳。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想找火摺子。没找到。

又摸了摸枕头底下。没找到。

又摸了摸地上。还是没找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怕。你是太史慈。你连孙策都不怕,还怕黑?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喵——”

太史慈从床上弹了起来,撞到了天花板。

“谁?!”

“喵——”

是一只猫。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野猫,蹲在窗台上,眼睛在黑暗中发著绿光。

太史慈看著那双绿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你出去。”

猫没动。

“我说了,你出去。”

猫还是没动。

太史慈咬了咬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台前,一把抓住猫,扔了出去。

猫“喵”了一声,跑了。

太史慈站在窗台前,喘著粗气。

然后他发现——火摺子就在窗台上,猫刚才蹲著的地方。

他拿起火摺子,把灯点著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他长出了一口气。

“不怕。”他对自己说,“你是太史慈。你什么都不怕。”

然后他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

那天晚上,他蒙著被子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去找华歆。

“华先生,下官想借点钱。”

华歆的眼睛亮了:“借多少?”

“够买一箱火摺子的钱。”

华歆的脸垮了:“火摺子?你要火摺子干什么?”

“点灯。”

“你不是有灯吗?”

“灯灭了。需要火摺子重新点。”

“那你买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要买一箱?”

太史慈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下官怕万一。”

华歆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

“子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买一箱火摺子?”

“……因为便宜。买得多,便宜。”

华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下官借你。利息百分之十。”

太史慈的脸绿了。

“百分之十?你借给主公才百分之五!”

“主公是主公。你是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主公不会赖帐。你会。”

太史慈无言以对。

他借了钱,买了一箱火摺子,藏在床底下。

华歆的钱,就藏在隔壁。两个人隔著一堵墙,各自藏著各自的秘密。

有时候半夜醒来,太史慈会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华歆在数钱。

有时候华歆也会听到隔壁传来“咔嚓”一声。那是太史慈在点灯。

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不问谁。

张昭泡的茶,是全冠军侯府最难喝的。

不是一般的难喝,是那种——喝了一口之后,你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了的难喝。

“子布,”孙策端著茶杯,表情痛苦,“你能不能少放点茶叶?”

“不能。茶不放多,叫什么茶?”

“可是这也太苦了。”

“苦茶提神。”

“我不需要提神。”

“您不需要,下官需要。下官困了,需要喝苦茶提神。下官喝苦茶,就顺手给您也泡了一杯。”

孙策觉得这个对话好耳熟。好像上个月也发生过,上上个月也发生过,上上上个月也发生过。

“子布,你就不能给自己泡一杯苦茶,给我泡一杯淡茶?”

“不能。太麻烦了。”

“麻烦?泡两杯茶有什么麻烦的?”

“多洗一个杯子,多费一道工序。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自己泡。”

他站起来,去拿茶叶。

“主公,”张昭叫住他,“茶叶在柜子最上层。您够不著。”

孙策看了看柜子,確实够不著。

他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打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著十几个茶罐。每个茶罐上都贴著標籤。

“子布,哪个是茶叶?”

“最左边那个。绿色標籤。”

孙策拿下来,打开一看——是茶叶。但顏色很深,闻起来有一股焦味。

“这茶叶怎么是焦的?”

“炒过头了。”

“炒过头了你还喝?”

“扔了浪费。”

孙策无语了。

他抓了一小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倒上水。

喝了一口。

还是很苦。

“子布,你是不是把炒过头的茶叶放回去了?”

“对。不能浪费。”

孙策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吕范的帐本,是全冠军侯府最厚的。

不是一般的厚,是那种——你把它扔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的厚。

“子衡,”孙策指著那摞帐本,“这有多少本?”

“三百本。”

“三百本?!你记了三百本帐?”

“对。每本一千页。每页记一百笔。总共三百万笔。”

孙策的脸绿了。

“三百万笔?你记了三百万笔?”

“对。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你哪来那么多时间?”

“不睡觉。”

孙策沉默了。

他看著吕范,吕范看著他。吕范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像两只熊猫。

“子衡,你多久没睡了?”

“三天。”

“三天?!你不困吗?”

“困。但帐没记完,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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