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清脆的解锁声在金属扭曲的呻吟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厚重门板与变形门框之间,一道足以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在液压扩张器无声而坚定的撑持下,幽然张开。

但林风耳边充斥的,是走廊两端急速逼近的奔跑声、对讲机刺耳的电流杂音,以及保安们越来越清晰的呼喝。

“东区!震动源確认在伺服器房附近!”

“封锁两端出口!快!”

“监控室!调出三层东区所有画面!立刻!”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庆幸。肾上腺素混合著“燃息”技巧过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刺痛,让林风的大脑进入一种奇异的、冰火交织的绝对清醒状態。他反手收回液压扩张器,看也没看地上那扭曲断裂的门锁部件,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进门,反手,用尽全力將沉重的金属门往回拉。变形的门框和损坏的锁舌相互卡死,门无法完全闭合,留下一条几厘米宽、透著走廊应急灯绿光的缝隙,但也暂时无法从外面轻易拉开。

“旅者!你进去了?警报全响了!他们正从两边包抄过来!最多三十秒!”周小雨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失去了平时的轻快,只剩下尖锐的惊恐。

“知道了!保持监控,告诉我他们到门口的具体时间!”林风急促低语,动作却快如鬼魅。伺服器房间內部比想像中更大,温度明显低於外界,空气乾燥,带著伺服器运转特有的低沉嗡鸣和微弱臭氧味。一排排黑色的机柜如同沉默的墓碑整齐排列,指示灯闪烁著幽绿或猩红的光。正中央,是几个体积格外庞大、外壳印著特殊暗纹的机柜,被额外的透明防尘罩和独立空调包围著——核心伺服器。

林风的目光瞬间锁定目標。他冲向核心机柜,背包已在奔跑中甩到身前。手指精准地找到机柜侧面的標准维护接口面板,掀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光纤和电缆接口。

他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特製的高速固態存储阵列,找到对应类型的转换头,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接口严丝合缝。

存储阵列侧面的小屏幕瞬间亮起,淡蓝色的进度条开始缓缓向前蠕动。0%……1%……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连接著周小雨设备的屏幕,也弹出了复杂的命令行界面,绿色字符瀑布般刷下,是自动检索和优先拷贝程序开始工作的標誌。

“程序启动!正在尝试绕过內部防护……绕过成功!开始检索关键词关联文件……发现『归墟会』相关加密包17个!『潮汐观测』数据流!『灵气样本记录』!『ragnarok』资金炼路日誌!正在建立优先拷贝队列……拷贝开始!”周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更快,但恢復了一丝技术性的冷静,“天啊,数据量……太大了!预估完成时间……至少需要八分钟!”

八分钟!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外面那些保安,三十秒內就会抵达门口,尝试破门。就算门因损坏暂时卡住,他们也一定会呼叫支援,甚至可能动用暴力手段。八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旅者!他们到了!门口有至少四个人!在尝试推门!在呼叫拿工具!”周小雨的声音绷紧了。

“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金属门外传来,整个门板都在震颤。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金属工具与门框碰撞的刺耳刮擦声。

“樵夫!”林风对著耳机低吼。

“听到了!坚持住!我正在接近大楼后部,但正面保安已经全部被惊动,正在向三楼集结!我无法直接支援你!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脱身!”老李的声音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和风声,显然也在全力奔跑。

自己想办法……

林风的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伺服器房间。除了进来的门,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天花板是封闭的集成吊顶,通风口很小。墙壁光滑,没有窗户——这种核心机房,本来就是按照最高防护標准设计的牢笼。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房间另一侧,一个被半幅落地防静电窗帘遮住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通风百叶窗?但看起来是封死的,而且位於內墙,即便出去,也未必是外界。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重。门外传来“一、二、三!”的號子声和更加猛烈的“哐当”巨响!门板向內凸起得更明显了,卡死的锁舌部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存储阵列的屏幕,进度条缓慢而固执地爬行著:15%……16%……

时间,每一秒都被拉长,放大成心跳的轰鸣和门板震颤的巨响。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必须找到出路。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角落的通风百叶窗。他衝过去,一把扯开防静电窗帘。

后面果然是一个嵌入墙体的方形通风口,覆盖著密集的金属百叶,外面是黑暗,隱约有微弱的气流和远处模糊的光污染透入。不是封死的!但百叶是焊死的,缝隙极小,而且外面……是大约七八层楼高的垂直外墙,光滑的玻璃幕墙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没有落脚点,没有管道,只有光禿禿的、近乎垂直的外墙。

跳下去是死路一条。

“旅者!他们在用液压剪尝试剪断变形的门框了!最多一分钟,门就要被攻破了!”周小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风死死盯著那通风百叶窗,又回头看了一眼存储阵列的屏幕:45%。数据流仍在疯狂涌入。

没有退路。

不,还有一条路——绝路中的险路。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通风口,而是扑向核心伺服器机柜旁的一张金属工具台。上面散落著一些伺服器专用的內六角扳手、螺丝刀、绝缘胶带。他看也不看,將所有工具扫进背包。然后,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潜行服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速乾衣。他快速將背包重新背好,检查了一下所有口袋和装备的固定。

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耳机里周小雨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他冲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消防柜。他一肘击碎消防柜的玻璃(发出哗啦一声巨响),从里面拽出了一盘沉重的、亮橙色的消防水带!

门外,撞击和切割声为之一顿,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隨即更加疯狂地响起。

“旅者!你在干什么!”周小雨失声叫道。

林风没有回答。他抱著那盘沉重的消防水带,冲向那个通风百叶窗。他快速估算著距离和角度,將水带一端的金属接口猛地卡进百叶窗上方墙体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以前安装某种支架留下的金属凸起上,用力拧紧!接著,他抓住水带,用尽全身力气,將剩下的、盘成整齐圆圈的沉重水带,朝著通风百叶窗外那无边的黑暗,狠狠地拋甩了出去!

橙色的水带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迅速向下坠去,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长度……似乎不够!水带在延伸了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后,末端无力地垂下,在空中晃荡,距离地面还有老远。

“水带不够长!”周小雨绝望地喊。

林风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他看也没看窗外,转身冲向另一面墙,那里掛著几卷粗大的、用於捆绑线缆的黑色尼龙扎带。他一把扯下好几卷,动作快得出现残影,將尼龙扎带首尾相扣,结成一根临时的、但足够坚韧的长绳。然后,他再次冲向通风口,將尼龙绳的一头,死死绑在消防水带末端接口稍上一点的位置,打了个复杂但异常牢固的水手结。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水带和尼龙绳的连接处,整个人爬上窗台,背对窗外无底的黑暗。

“旅者!不要!”周小雨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门外,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伴隨著金属断裂的脆响和保安的欢呼!门,被攻破了!

厚重的金属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和几个穿著保安制服、手持橡胶棍和液压剪的彪悍身影,出现在门口!

而就在门被拉开的同一瞬间,林风双脚在窗台边缘狠狠一蹬,身体向后仰倒,抓著那临时拼接的“绳索”,跃出了通风口!

“人呢?!”

“在那边!窗外!”

“他跳下去了?!疯子!”

衝进来的保安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个人影抓著一条橙黑相间的、晃晃悠悠的“绳子”,从七八层楼高的窗外盪了出去,迅速消失在下方深沉的夜色中。通风口处,只留下晃动的百叶和夜风灌入的呜咽。

“拷贝完成!进度100%!”周小雨带著哭腔的尖叫,几乎与保安的惊呼同时响起。

伺服器机柜旁,那个特製的存储阵列屏幕,进度条终於走完,发出轻微的“嘀”一声,指示灯由红转绿。

但林风已经看不到了。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耳畔是呼啸的狂风,身下是遥远地面模糊的灯光和如同火柴盒般的车辆。消防水带和尼龙绳在手中绷紧,传来令人心悸的摩擦感和不堪重负的呻吟。下坠的势能让他剧烈摆动,狠狠地撞在冰冷光滑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位。

他死死抓住“绳索”,手指因用力而失去血色。抬头望去,上方那个通风口已经变得很小,几个保安的脑袋探出来,手电光乱晃。

“他在那儿!抓住那绳子!”

“割断它!”

林风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他双脚在玻璃幕墙上猛地一蹬,身体向外盪开,同时双手交替,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沿著水带和尼龙绳向下滑降!

粗糙的尼龙绳摩擦著手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手套被磨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以最快的速度向下移动。每下降一两层,就用脚在玻璃幕墙上借力蹬踏,改变方向,增加下坠速度,同时避开上方可能拋下的重物或切割。

风声在耳边尖啸,心臟狂跳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十层……八层……六层……

上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似乎有人试图割绳子,但水带和尼龙绳在风中剧烈摆动,难以瞄准。

四层……三层……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著林风头顶飞过,击碎了下方的某块玻璃,哗啦作响。

他们竟然有枪!

林风瞳孔骤缩,肾上腺素再次飆升。他看准下方二楼延伸出来的一小段装饰性平台,猛地鬆开双手!

身体自由落体!

“啊——!”耳机里传来周小雨的尖叫。

下坠,旋转,天旋地转。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林风蜷缩著身体,重重地摔在二楼那个不足半米宽的石质装饰平台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肋骨传来剧痛,仿佛要断裂。但他凭藉著“燃息”技巧后尚未完全消退的爆发力强化和《人体潜能引导基础》锻炼出的身体控制力,硬是在摔倒的瞬间团身翻滚,卸掉了大部分衝击,没有直接摔下去。

他趴在狭窄的平台上,剧烈地咳嗽著,口中瀰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上方,枪声和喊声更近了。

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翻身而起,看准平台边缘一根从楼体垂下、不知用途的粗壮电缆,纵身一跃,抱住电缆,快速滑下。

最后两三米高度,他直接鬆手跳下,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然后毫不停留,如同受伤的猎豹,冲向大楼侧面阴影中一辆没有熄火的破旧麵包车。

驾驶座上,是老李紧绷到极致的脸。

林风拉开车门,扑进副驾,嘶声道:“走!”

老李一脚將油门踩到底,轮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声,麵包车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躥了出去,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將身后陈氏总部大楼的喧囂、警笛的初鸣,以及零星追赶而来的保安身影,迅速拋远。

车厢內,只有两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和引擎疯狂的咆哮。

林风瘫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手掌血肉模糊,胸口闷痛,眼前阵阵发黑。“燃息”的透支后果开始猛烈反噬,头痛欲裂,噁心感翻涌。他颤抖著手,摸向胸口,確认那个硬邦邦的存储阵列还在贴身內袋里,冰凉的外壳紧贴著狂跳的心臟。

“成……功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李紧绷的下頜线没有丝毫放鬆,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眼睛紧盯著前方黑暗曲折的小路,不断变换方向。“还没完,他们肯定会全城搜捕。去二號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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