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剑意雏形,该赴约了吗?
前世记忆像潮水一样扑过来,要把她淹没。那些恨,那些痛,那些不甘和绝望,全都翻涌上来,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不能鬆手。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残骸里的剑意正在往她身体里钻。很慢,很艰难,像钝刀子割肉。每钻一寸,都带来新一轮的剧痛。可她能感觉到,那股剑意里藏著的东西——一种古老、苍凉、却又锋锐到极致的气息。
那是“星陨剑骨”本该有的气息。
她前世身怀剑骨,却直到死都没能真正唤醒它。这一世,这截残骸是她唯一的钥匙。
晚秋闭上眼。
她不再抵抗那些记忆碎片,反而任由它们涌上来。江暮尘的笑,晏朝露的剑,丹田的剧痛,魂魄的飘荡……一幕幕,一场场,全在眼前过。
恨吗?
恨。
想报仇吗?
想。
那就咬著牙,受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鬆下来。右手也抬起来,覆在左手上,两只手一起攥住残骸。暗银色辉光更盛了,把她整个人都笼进去。
痛楚还在继续。
经脉像要被撑裂了,骨头里传来细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嘴角溢出血丝,顺著下巴往下滴。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可她没鬆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月色慢慢偏移,从东边移到中天,又往西滑。竹影在窗纸上拉长,又缩短。虫鸣声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屋里静得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残骸上的辉光渐渐淡了。
不是消失,而是渗进了她身体里。晚秋能感觉到,那股古老剑意正顺著经脉游走,最后匯聚到丹田附近——那里是她前世剑骨所在的位置。
丹田里空荡荡的。
前世剑骨被剥离后,那里就只剩一个残缺的、永远无法癒合的“洞”。可现在,那股剑意正在往那个“洞”里填。
很慢。
像滴水穿石。
每填一点,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可痛过之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而锋锐的触感,从丹田深处滋生出来。
那是……剑意的雏形。
晚秋精神一振。
她忍著痛,尝试调动体內那点可怜的灵力——练气三层,少得可怜。灵力顺著经脉缓缓运转,路过丹田时,她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股新生的剑意。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丹田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像沉寂了千百年的古钟,被轻轻敲了一下。余韵悠长,在她四肢百骸里盪开。
紧接著,灵力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原本滯涩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刷过,一下子通畅了许多。灵力流过去,不再像以前那样磕磕绊绊,而是顺畅地、几乎毫无阻碍地奔涌起来。
成了。
晚秋猛地睁开眼。
眸底似有星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鬆开手,残骸“啪嗒”一声掉在床上,表面的辉光彻底消失了,又变回那截乌黑破败的模样。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掌心,缠著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黑红一片。可布条底下,旧疤处传来的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温凉的、带著细微刺麻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甦醒。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得又长又沉,仿佛把胸腔里积压了整晚的浊气都吐了出去。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然后她站起身。
腿有点软,眼前还有点花。她扶著床柱站稳,缓了几息,才慢慢走到桌边。桌上那半碗凉水还在,她端起来,一口气灌下去。
水很凉,顺著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可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放下碗,走到窗边,推开窗。
天快亮了。
东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星星稀疏疏的,只剩几颗还掛著。晨风灌进来,带著竹叶的清气,吹在她脸上。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
又低头看了看左手。布条拆了,掌心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旧疤还在,可摸上去,触感不太一样了——以前是死寂的、冰冷的,现在底下却隱隱有股热流在涌动。
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星陨剑骨,初步唤醒了。
虽然只是最浅的一层,离真正觉醒还差得远,可这已经是她这一世迈出的第一步。
晚秋靠在窗框上,望著窗外渐亮的天光。
远处主峰传来隱约的钟声——是晨钟。悠长,肃穆,一声接一声,在群山间迴荡。
大比第二天要开始了。
她昨天险胜一场,今天还有新的对手。抽籤被改过,对手不会太强,可沈见微在看著,晏朝露在看著,江暮尘……说不定也在看著。
她得去。
不光要去,还得贏。
贏得乾净利落,贏得不惹人怀疑。
晚秋转身走回床边,把残骸重新包好,塞回暗格,砖头堵上。又换了身乾净衣裳——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青灰弟子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她对著水盆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著血丝,嘴角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她掬了捧水,胡乱洗了把脸,又理了理头髮。
然后她推门出去。
院子里,晨光熹微。那枚玉简还躺在杂草丛里,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玉简表面乾乾净净,一个字都没有了。
她盯著它看了两秒,忽然五指一握。
咔嚓。
玉简在她手里碎成几截。她鬆开手,碎玉掉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她没再看,径直走出院门。
天光越来越亮。
远处擂台上,已经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剑刃破空,錚錚作响。
晚秋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眼神冰冷如铁。
“该赴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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