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怒之余,他更添了几分茫然,田頵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换作旁人来传讯,他或许还能试著探探口风,可来的是郭行琮这个夯货,便只能作罢。

此人除了听命于田頵,简直就是个聋子、哑巴、傻子,可偏偏是这个傻子,手握宣城內最精锐的兵马——牙內都。

牙內都,又名爪牙都,是藩镇节度使的亲军卫队。“牙內”意为牙城(节帅府)之內,即驻扎在府衙內外的精锐。以“爪牙”为名,便是说他们是节度使最锋利、最可靠的武器。牙內都虽仅有八百兵马,却个个武器精良、悍勇善战,平日肉食优先供给,披甲率更是高达九成以上,在万人以下规模的战事中,堪称所向披靡的战场杀器。

得不到半分確切答案,康儒只能怀著满心忐忑而来,又带著一腔悻悻而去。

大厦之倾,非一木所支;其颓也,自中而朽。

武勇都驻地。

帐外风声呼啸,火把上的火也都飘摇欲坠。

帐篷內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传来小声的谈话声。“……何不追寻一场安稳富贵?”一人低著声音劝道,正是冯堤。

另一人目光闪烁,而后道:“我等几立功勋,却被钱王当做奴僕一般使唤,若是投他,又怎知不会重蹈覆辙?”

冯堤再劝道:“你我之前,虽名为钱王兵卒,可实同钱王俘虏。十三都皆为钱王腹心,独我武勇都尽为润人,在浙江无根无基,你若为钱王,又怎会不別样相待?可如今我等若是襄助王子,便为王子倚仗,將来的富贵是可以一眼看得到的啊!”

“…好!”张文终究还是被说动了。

冯堤满意离去。

这是他劝说成功的第一个队正,第十个被他劝服之人。

多年袍泽,哪些人可以劝说成功,哪些人就算劝说不成功也不会告发,冯堤都瞭然於胸。

钱传瓘许诺的“赏百金”,此时自然无法兑现。

百金,便是百两黄金,一两黄金约等於8000文,也就是8贯,百金便是800贯。

这800贯可以用来干嘛呢,当时的米价约为2000文一石,400石米足够五口之家吃四十年。

若是用来买宅子,足够在大都市里,买10到20套像样的宅院。

像田頵从杭州打劫而来的二十万吊(吊与贯为同一单位)钱,就是足以支撑一场大型战役的天文数字。这笔横財在足足够頵收买死士、打造兵器、收买人心的同时,还能足够持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大半年的消耗,这是田頵敢与杨行密决裂的核心资本。

钱传瓘允诺的是未来,而非现在。

这里是宣城,並非杭州,钱七郎只是和那二十万贯钱一样的战利品。

钱传瓘的所有保证都建立在他能够平安回到杭州的基础上,冯堤等人的赌注也都押在了这上面。

赌贏了,既可夫妻团聚,亦能做个富家翁。

若输了,不过烂命一条。

乱世之中,人命最贱。入了行伍,便是在刀头上舐血,给谁卖命都是卖,既然如此,何不將这条命卖个更好的价钱?

人总会自我宽慰的,尤其在做了有违良心的事后。

自决心背弃徐綰、投效钱七郎那刻起,冯堤就已备好一番说辞,不仅用这套说辞说服了自己,更以此说动了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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