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远便听著周伯通一路絮絮叨叨讲来,他本来便是顽童性子,被困桃花岛十多年除了黄蓉来看过他一次,平日里见到的儘是些哑仆,就已经闷得要死。
此刻看到三个年轻娃娃聚精会神的听自己讲掌故,更是兴奋不已,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手口並用、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一路讲到黄裳奉命剿灭武林门派,惹得各派高手围攻,家人也被尽数杀害,逃入深山,苦思破解各派武功的法门,一躲便是四十多年。
待他出山寻仇,才发现仇人早已老死,只余下一个当年的小姑娘,已成了垂暮老妇。
他大仇难报,又恐毕生武学失传,便写下《九阴真经》,藏於隱秘之地。
“但不知怎地此经突然现世,江湖上就乱了套,人人爭抢,不知死了多少英雄好汉。我师哥王重阳为平息纷爭,才邀五绝华山论剑,定下胜者得经的规矩。师哥武功天下第一,得到经手,却从不愿修习,只说这经书是祸端,留著只为不让它再惹杀戮。”
“当年师哥贏下经书后,心中却始终不安。”周伯通神色一肃,续道,“他知此经祸乱江湖,却又恐自己身后有人覬覦,便想出一计,当时他说大限已到,连我七个师侄也不知他是假死,果然当时西毒欧阳锋,便趁夜潜入重阳宫,妄图盗取《九阴真经》。”
“师哥早已布下圈套,西毒一来,师哥便以一阳指破了他的蛤蟆功,打得他呕血重伤,没个十年八年蛤蟆功都不能復原,只得远逃西域,再不敢回中原。”周伯通说起此事,满脸得意。
林志远心中感慨:果然如此!和原著一般无二。
周伯通却又悲声道:“惊退了西毒,师哥已是油尽灯枯。他临终前特意嘱託我,要將《九阴真经》上下两卷分藏两地,免得一同落入奸人之手。我藏好了上卷,便带著下卷,要送往南方雁盪山藏匿。”
“谁料途经江南,遇上了黄药师和他夫人冯蘅。那冯蘅聪慧绝伦,哄我背出经文,她过目便记,然后骗我说是自小读熟的杂书,我当时竟半点没察觉异样,气恼之下,就把经书撕了。”
他猛地转头,对著林志远道:“我本来一直蒙在鼓里,后来却是你师父丘处机寻到我,跟我说黑风双煞盗的经文,正是黄药师老婆当年从我这儿哄了去,又默写的抄本!”
林志远心中瞭然,只静静听著。周伯通越说越气,鬚髮倒竖,续道:“我一听这话,登时气得暴跳如雷,这才知上了大当,当即怒冲冲赶去桃花岛,要找黄老邪那老东西算帐!”
接著老顽童又气鼓鼓的讲了一大通,大抵是他本来跑来兴师问罪,哪知到了岛上,才知冯蘅早已去世。
原来黑风双煞盗经后,黄药师满心恼怒,冯蘅见丈夫终日鬱鬱寡欢,心中不忍,便瞒著他,在怀胎九月之时,强撑著耗费心力默写经文,最终元气大伤,生下黄蓉后便不幸离世。
周伯通本就顽童心性,见黄药师悲痛欲绝,非但不安慰,反而口无遮拦,说什么“女子本是祸水,死得乾净,男人便不该娶老婆”云云。
黄药师痛失爱妻,又听他这般嘲讽,当即怒极,逼他交出《九阴真经》焚烧祭奠亡妻。
周伯通向来吃软不吃硬,別人若是好言相求,他倒未必不肯;可黄药师这般强逼,他反而梗起脖子,半分也不鬆口。
黄药师怒极,出手將他双腿打断,囚於这石洞之中,一晃便是十五年。
“不过嘛,”周伯通忽然挠了挠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我们定下约定,若是我能贏他,他便再不提什么烧经祭妻之事;若是打不过,我便一辈子不出这石洞半步。若是他敢强抢,我便真箇把经书毁了,让他也祭奠不成!”
他说著,又嘿嘿一笑:“这些年我天天在洞里琢磨功夫,就是想贏他一回。可黄老邪武功太高,我总是差他一筹。”
“黄老邪那廝却也光明磊落。我被困这石洞之中,他倒从没趁我吃饭、如厕这些时候逼我,有次我故意如厕搞了一个时辰,他居然也忍得住一直没有进去动过经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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