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说服法正,特命自己前来白水关一带布防。

虽然不知道霍弋为什么会相信远在成都的诸葛亮能“预言”到如此具体的战术细节,但霍弋真的很认真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或许,在时人乃至后世的普遍印象中,诸葛亮本就是算无遗策的存在,这种事听起来很合理。

“所以费兄的意思是,让我將葭萌关防务暂时交给副將,隨你一同前往白水关,对付可能来袭的曹洪?”

“正是!贤弟,令尊当年仅凭四百兵马,就挡住了我前岳父(刘璋)派来的一万大军足足一年之久!

甚至还主动发动奇袭,阵斩其主將向存。此等胆略功绩,令人敬仰。如今对手换成了曹洪和曹休,地位更高,兵马更精。这岂不是贤弟你立下超越先尊成就的绝佳机会?”

“唔……”

霍弋的眼神开始剧烈动摇,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显然他已经上鉤了大半。唯一剩下的顾虑,便是离开葭萌关,万一出事怎么办。

“贤弟放心,为兄將校尉句扶调来,代你镇守葭萌关。句扶之能,你也见识过,沉稳勇毅。有他和你的副將配合,葭萌关必固若金汤。”费观趁热打铁道。

“句扶兄长的实力,小弟自然知晓。只是为何一定要我去?句扶兄长难道不行么?”

“句扶自然是可造之材。但为兄此次的策略,是以守城阻敌、挫其锐气为主。贤弟你继承了令尊守城御敌的天赋与经验,是最合適的人选。

何况,白水关若破,葭萌关便近在咫尺,唇亡齿寒啊!”

费观拍拍霍弋的肩膀,推心置腹般说道。

事实上,並非非霍弋不可。句扶同样能力不俗,且更听从指挥。

但费观执意要拉上霍弋,除了看重其潜力,更因为他是已故功臣霍峻之子,身份特殊。

费观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

白水关告急,自己奋力坚守,同时请求功臣之后霍弋率兵来援,二人合力击退甚至重创敌军。

如此一来,既能帮霍弋刷取宝贵的实战经验与战功,奠定其日后地位,又能让他欠自己一个大人情,大大提升对自己的好感与信任。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而且,句扶虽然比霍弋年长两三岁,但属於罗宪那种大器晚成的类型,需要更多磨礪和时间。

相比之下,少年时便已显露天分的王平与霍弋这种,在当前的战斗中更有即战力。

“既然费兄如此看重,且事关大局,那小弟就全凭兄长做主了!”

听到费观拍胸脯保证“出了任何问题,为兄一力承担”,霍弋终於下定了决心,抱拳应诺。

“好!不愧是將门虎子!”

费观大喜,用力拍了拍霍弋的肩膀。

定下霍弋后,一行人便返回白水关,同时传令让句扶赶往葭萌关,接替霍弋的防务。

葭萌关地势同样险要,但並不宽阔,不適合大军混战。

句扶也知道霍弋身份特殊,且武艺可能更胜自己一筹,便爽快地完成了交接,並无芥蒂。

『句扶啊句扶,你也別急,三十岁以后,才是你真正发光发热的时候。』费观心中暗道。

而且句扶这种大器晚成的特质,反而有个好处:目前没什么人会跟他费观抢人。

他一直在帮句扶稳步积累资歷和声望,他相信,等句扶能力全面绽放的那一天,定会成为一代名將。

......

时光匆匆,一个月转瞬即逝。

白水关的防御工事早已加固完毕,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箭矢充足。

费观、雷铜、霍弋以及千名士兵,如同望夫石一般,苦苦等待著曹洪、曹休的虎豹骑现身。

终於,在一天午后,那期盼已久的信號从悬崖顶上传了下来!

那陡峭的悬崖顶端,猿猴难攀,飞鸟愁渡。但在费观的坚持和重赏之下,军中身手最矫健的巴族士兵们冒著生命危险,耗费了好几天时间,利用绳索和简易工具,硬是在绝壁上开闢出一条险道,在那里安排了瞭望哨。

此刻,辛苦没有白费。

瞭望哨在十里开外便发现了敌军。那是数千人的队伍,马匹被牵引著,排成长长的一列,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栈道上行进。

从汉中方向沿著悬崖唯一的山道来到白水关前,会经过一片约能容纳数百人的天然空地。

只要从山道中探出头,进入这片空地,便完全暴露在关上守军的远程打击范围之內,是绝佳的活靶子。

当年刘备能从益州方向攻破白水关,是因为他是从葭萌关那一侧进攻的。

白水关防御汉中方向是“神级”,防御另一侧的益州方向则相对薄弱。

加之当时益州將领对刘备的態度曖昧不明,守军斗志不高。

费观判断,曹洪的打算,很可能是让先锋快速通过山道,在这片空地上集结,趁守军防备不及或兵力薄弱,直接发动强攻,凭藉兵力的绝对优势一举夺关。

如果带队的是曹洪或曹休这种级別的將领,麾下又是虎豹骑这样的精锐,这个想法確实有其可行性。

狭路相逢勇者胜,一鼓作气,並非没有机会。

当然,费观没打算配合他们。

“曹洪来了。”费观登上关墙,对身边的霍弋低声道。

“准备就绪,兄长。”

霍弋深吸一口气,年轻的脸庞紧绷,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费观能感觉到霍弋的紧张。人在极度紧张时往往发挥不出实力,甚至可能莫名其妙地送命。

他忽然抬手在霍弋后颈上拍了一巴掌。

“啪!”

霍弋吃痛,“哎呀”一声,捂著脖子大喊:“兄长!你干嘛?!”

费观嗤笑一声:

“放鬆点,绷那么紧做什么?你现在的眼神刚刚好。听著,今天贏了,为兄带你泡在酒缸里喝个痛快!”

“兄长莫要小看我的酒量。”

“想要漂亮女子,为兄也给你安排!”费观故意挤眉弄眼道。

一句玩笑话,让霍弋的脸腾地涨红了,訥訥地说不出话来。

真是个纯情又认真的小子。

费观心中暗笑,紧张气氛倒是衝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下方的山道口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战马的嘶鸣声隱隱传来。

敌军开始涌入那片空地。

霍弋的神色瞬间变了。所有杂念顷刻间消失无踪变得严肃。

他拔出长剑,身体微微低伏,紧贴在城墙垛口边缘,目光瞄准了下方。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费观说道:

“请兄长远观。此战,弋必不负所托,定要让敌军有来无回!”

嗯?

费观微微挑眉。霍弋此刻的背影,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那强烈的斗志与自信,绝非错觉。

已经没有开玩笑的时间了。

费观举起右手,对身后的旗手挥了挥。

“咚!咚!咚!咚!”

瞬间,战鼓擂响,號角齐鸣。

几乎在鼓角响起的同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敌军处传来的骚动。

敌军显然陷入了慌乱,他们发现了关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放!”

隨著雷铜一声怒吼,早已埋伏在墙垛之后的三百名弓箭手齐齐起身,张弓搭箭,朝著下方挤作一团的敌军先锋射出了第一轮致命的箭雨!

“咻咻咻——!”

箭矢破空声悽厉刺耳。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最关键的一击,紧隨而至。

“轰隆隆——!”

在雷铜的指挥下,数十名强壮士兵奋力推动著早已架设好的槓桿和滚木架,將一根根巨大的滚木推下城墙。

只见根根巨木顺著关墙上斜坡呼啸而下,声势骇人!

这些巨木不仅沉重,表面还裹著易燃物,被火箭点燃后,化作一条条怒吼的火龙,朝著下方倾泻。

无数魏军先锋惨叫著被撞飞碾压。战马受惊,嘶鸣乱窜,反而冲乱了己方的阵型。

这严重阻碍了后续跟进的骑兵和步兵的展开与移动。

就这样,最先涌入空地的数百魏军,瞬间乱作一团。

狭窄的山道出口后面的兵力根本挤不进来,空有数千大军,却只能在后面乾瞪眼,毫无用武之地。

“弓箭手,给我狠狠地射!不用节省箭矢!”费观再次下令,

“目標,下方所有能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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