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ce.64年7月

当最后一页报告从印表机里吐出来的时候,南宫问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三个月,九十二天,从第一张草图到此刻桌上的十二卷报告,他把轨道电梯从脑海中的概念变成了纸上的现实。

卡纳德站在桌边,手指轻轻翻过报告的第一卷。纸张很厚,油墨的味道还没有散尽。他的目光从目录滑到第一章,又从第一章跳到图表页,那些复杂的结构图和计算公式在他脑中自动转换成三维模型——缆绳的截面、平衡锤的轨道、电梯舱的驱动系统。他能“看到”每一个零件的相对位置,能“想像”出它们在太空中的运动轨跡。

“你把这些都算出来了?”卡纳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算全部。”南宫问天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米诺夫斯基粒子的辅助计算还没完成,精神感应框架的適配方案也只是理论。但主干部分已经够了——材料参数、能源系统、轨道力学、控制逻辑,每一项都至少推演了三遍。”

卡纳德把第一卷放回桌上,又拿起第二卷。这一本是技术细节,密密麻麻的公式占了大半篇幅。他看不太懂,但他能看懂结论——这座电梯,理论上是可以建成的。

“三万字。”卡纳德说,“你一个人写的?”

“星核帮了大忙。”南宫问天指了指桌上的终端,“数据模擬、参数优化、图纸生成,百分之七十的工作是它完成的。我只是负责设计和验证。”

卡纳德没有说话。他知道,就算有“星核”辅助,三个月完成这样一份方案,也需要极强的专业能力和工作强度。南宫问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泡在图纸和公式里。有时候他半夜醒来,还能看到隔壁房间的灯亮著,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

他合上报告,把十二卷书摞在一起,用绳子捆好。那摞纸的高度,几乎和卡纳德的小臂一样长。

“这些报告,你打算怎么处理?”卡纳德问。

“加密存储。”南宫问天把捆好的报告放进保险柜,“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交给合適的人。”

“什么时候是合適的时机?”

“当有人愿意出一万两千亿的时候。”南宫问天笑了笑,“或者,当战爭真的来了,所有人都觉得需要一条退路的时候。”

卡纳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出这个钱吗?”

“现在不会。”南宫问天关上保险柜的门,转动密码锁,“但等战爭烧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就会了。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当人们害怕失去一切的时候,他们会愿意花任何代价来买一个安全的未来。”

卡纳德盯著保险柜看了很久。他想起在研究所里,那些研究员也总是说“为了人类的未来”。但他们的“未来”,是更强的士兵、更致命的武器、更听话的工具。

“你和他们不一样。”卡纳德说。

南宫问天转头看他:“谁?”

“研究所里的人。”卡纳德的声音很轻,“他们也说『为了未来』,但他们的未来是让人更会杀人。你的未来是让人更会活著。”

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总结很准確。”

卡纳德没有笑。他看著那扇紧闭的保险柜门,想像著里面那十二卷报告。每一页都写满了数字和公式,每一个数字都代表著南宫问天不眠的夜晚。这些东西,是他在孤儿院的油桶实验室里种下的种子,是他在废弃电路板上焊接出的未来。

“我能看看吗?”卡纳德突然说。

“看什么?”

“报告。”卡纳德指了指保险柜,“我想看看,你花了三个月造出来的东西。”

南宫问天看著他,然后打开保险柜,把第一卷抽出来递给他:“从基础理论开始看。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卡纳德接过报告,坐到窗边的椅子上。他翻开第一页,开始认真地读。南宫问天坐在旁边,偶尔解答他的疑问,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看著他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报告的书页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卡纳德的银髮在光线中变成淡金色,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无声地念著那些公式。

“这个公式,”卡纳德指著其中一页,“你在计算缆绳的直径时,为什么用了安全係数三?”

“因为碳纳米管的强度在理论值和实际值之间有偏差。”南宫问天说,“而且太空环境中有微陨石、宇宙射线、温度变化,这些都会影响材料的性能。安全係数三,是最保守的估计。”

“那如果实际强度比理论值低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