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月下飞天镜
到头来祝彧又回到了那八个字上,银闕御满,镜显海楼。
或许,这里的镜显海楼有所歧义——
並不是镜显(於)海楼,而是镜子可以显现海楼,自己的目標则是进入海楼,取得镜子。
须臾间,祝彧在一瞬间串联起了一切,而镜子是何物也不难推断,便是那半亩方塘。
就在祝彧心中目標直指半亩方塘之时,天上的一轮明月忽然大放清辉,夺目如昼。
只见月光如柱,垂直灌入池塘,笔直地打在那形如镜面的半亩方塘上,而奇蹟在此刻发生——
月光没有反射,而是被镜子吸收、转化、向上喷涌,形成一道由凝固月光构成的、通往天空的镜面阶梯。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云端之上,月光与云气交织,构筑出一座巍峨闪烁的楼阁。它不是砖石所筑。樑柱由凝固的云纹盘绕而成,触之微凉,指腹压下时会有细密的流云从指缝间逸出,像在呼吸。
楼身呈半透明,內里光影流转。行走其间,脚下踩的仿佛不是地面,而是一池倒悬的天光。每一步都会泛起细碎的涟漪,涟漪不向外散,而是向下沉,落入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蔚蓝中,仿佛这整座楼阁,都只是某个更大池塘的水面倒影。
祝彧在最高处向下望去——那个梅香浮动的世界完全呈现在自己眼前,那株繁花似锦的梅树亦在山园之中。
海楼的一切,都是这场梦的最终凝结与显化。
当祝彧在海楼之上的镜匣中拿到镜子,海楼开始逐渐消散,化为漫天流萤般的月光。
梦醒时分,祝彧已身在现实的晨光里,掌心处一枚古镜静静臥著——泛著极淡的、幽蓝色的冷光。
镜面不映万物,只映光沉淀后的余韵——像子夜潭底凝固的月,像將明未明时天边那一道最薄的曦色。
当凝视它时,能在镜面极深处,隱约看见一株极小的、开花的梅和一道若隱若现的鹤影。
祝彧选择將此鉴子称为梦镜,尚未发现其作用,不过依照推测,其作用不会很大。
但是这並不影响祝彧將这梦境之旅,视作一次宝贵的机缘经歷。最终在一片澄明的寧静中,祝彧回到了孤烟城——
第一件事就是再补上一觉,当午觉睡,也不管那昼夜顛不顛倒。
接下来的日子,祝彧过得很清閒。
晨起扫半庭落花,午后就著天光阅几轴泛潮的经卷,天色向晚时温一壶茶,看热气裊裊地散进渐沉的夜色里。
此时洪荒的天幕已经消散。
抬眼看,天是水洗过的天蓝,云是晒透棉絮的软白,平平常常地,铺满人间。
前段日子因为太过繁忙,一时缓不过来,香火小庙的重建便搁在那里。如今正適清閒,祝彧终於有心思去动它。
香火小庙的重建,祝彧准备一切从简。
不必飞檐,不必朱漆,甚至不必有门——
只需三面墙,拢得住一方香案即可,大小就如乡野间独间的茅厕。
香火小庙正中有案,案上有炉,炉后供一尊自己的仙像。不是名家手笔,只是寻常的泥塑木雕。眉眼略模糊些,但也无妨。檐角尚能遮雨,这是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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