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坊如火如荼地建设著,十日之內,接到地契的四邻陆续派人前来。
祁无霜派来的是两名沉默寡言的炼气后期修士,带著几个凡民伙计,清扫、布置那间山腰小楼,同时主动接手了阁楼周围的环境打造,似乎对这块地皮比对阁楼本身更在意。
徐泉龙要热情得多,除派人接管名下阁楼之外,还送来一批上好的围棋、棋具、茶具,其中还包括几件一阶法器——暖茶炉、收棋罐之类,说是“给黑河棋院撑撑门面”。
赵良德的人马最是喧囂,巨大的驼鰩临空,一队人拉著几大车货品,吆喝著进驻,迅速掛起了“赵氏商栈”的幌子。
王琯和楚佑閔的人则相对低调,但动作也不慢,各自占据位置,开始规划用途。
一时间,黑河坊多了几分来自四面八方的嘈杂人气,不同口音的交谈、货物搬运的碰撞、测量规划的爭论……
儘管建筑大多还是粗胚,但一种“坊市”特有的、混乱而生机勃勃的气息,已开始在这片被阵法庇护的土地上瀰漫开来。
就在这日渐喧囂的背景中,张世石带著几乎要憋出病来的白晓生,踏上了前往南楚城的路。
倒不是闞林没空护送,实在是白晓生本人的状態,已到了不让他下山就要出问题的地步。
这位前“百晓生”,自被打发到黑河峰看门,起初还能端著几分前辈架子,喝茶观景,偶尔给弟子们讲讲古。
可隨著黑河坊的图纸一天比一天详细,展元、潘荣等人每日归来,兴奋地议论著哪个戏班子唱得好、哪个说书先生段子妙、棋院擂台如何设置……
连峰上那些侍奉的丫鬟们,都央求著相熟的修士带他们去工地“见识”过好几回……
白晓生那颗被拘禁却从未安分的心,便如同被猫爪反覆抓挠,越来越难以平静。
尤其是那座占地一亩、已然封顶的“黑河书坊”,光看看那图纸,想想那巨大的八角轮廓在彩色光幕中巍然矗立,想到里面未来將堆满书籍,其中还有他白晓生编纂的《风物誌》……
他就觉得百爪挠心,坐立不安。
全峰上下,从掌门到杂役,都能自由往返於峰顶与那片日渐热闹的工地,唯独他,被楚夺一句“好好呆在黑河峰”钉死在这里,半步不敢擅离。
憋闷之下,本就不大好脾气自然就一坏到底。
他变得极其易怒,看什么都不顺眼,何玉去请教问题全被他没好气地呛回去,指导修行更是提也別提。
整日在峰顶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长吁短嘆。
张世石看在眼里,见面就撩一句:“怎么样,加入我楚秦门?”
白晓生顿时脖子一梗,嘟囔著“老爷岂是屈身事小之辈”、“绝不低头”之类的酸话,不肯就范。
眼看他再憋下去真要出事,张世石最后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台阶:“楚夺老祖传讯召见,闞林前辈另有要事,需你护送我前往南楚城。此乃执行命令,不算你私自下山。”
白晓生闻言,眼睛顿时亮了,纠结片刻,终究是“出门”的诱惑压倒了一切,点头同意。
可真等踏剑升空,朝著南楚城方向飞去时,白晓生又开始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那人……若是怪罪起来,你可得全担著!都是你的主意!”他连楚夺的名字都不敢提,只以“那人”代称。
张世石稳稳站在飞剑后部,闻言只是淡淡道:“我应召而去,他为何怪罪?”
他望向远方南楚城隱约的轮廓,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再说了,我此去是送礼,送一份大礼。顺便……补个迟到的『报备』罢了。”
白晓生听得云里雾里,但“送礼”二字让他稍稍安心了些,只暗自祈祷这趟差事顺顺利利,千万別触怒南楚城里那两尊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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