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那“人”摇头,眼中的漆黑仿佛能洞穿人心,“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自欺?若还不信……”

他抬起手,指尖缠绕的黑气,遥遥指向陈松的袖口。

“何不问问,一直跟隨你的,那位来自永光宫的小『见证者』?”

“零號。”

“它知道的,远比告诉你我的,要多得多。”

陈松的袖袍,难以抑制地,轻轻一颤。

零號磨磨蹭蹭地,从袖中阴影里探出小半个黑漆漆、毛茸茸的脑袋,那双异色眼瞳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惶恐、犹豫,以及……一丝被戳穿的怯懦。

它不敢看陈松,也不敢看对面那黑暗的“陈松”,只敢盯著自己颤抖的爪子。

“零號。”陈松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他说的是真的?”

“大、大人……”零號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哭腔,“我……我不知道全部……公主殿下她……她从未对我明言……但、但……”

“说。”

零號缩了缩脖子,闭著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破碎的话语:“殿下……殿下有一次,在翻阅最古老的星图与预言残卷时,曾对著星空自语……我、我偷听到一点点……”

“她说……『人道化身』之说,不过是无相留下的……一层『茧』。真正的核心,是『逆之人形』……是锚点,也是……最大的变数。千年前,无相以异界之魂为『鞘』,封藏了『逆』之『识』……等待『鞘』与『刃』重新……”

它说不下去了,小小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陈松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违和感,在此刻匯聚成冰冷的洪流,衝垮了他仅存的侥倖。

世界並未崩塌,因为它本就建立在流沙之上;

信念並未粉碎,因为它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精心编织的幻象。

“所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洞而乾涩,“我这些年的战斗……流过的血,受过的伤,保护的人……都是在与『自己』为敌?”

“我竭力想要守护的这个世界……其最大的威胁与变数,一直……都是我本身?”

那“人”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著一丝近乎残忍的“理解”与“怜悯”。

“正是如此。”

“你所谓的『守护』,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个笑话。你的存在,你的成长,你每一次动用力量,都在加剧你与此界法则的『逆』。你保护得越多,牵连的因果越深,这『逆』的裂隙便扩张得越快。终有一日……”

他不再说下去,只是缓缓抬起了手。纯粹、深邃的黑暗在他掌心疯狂匯聚、凝结、塑形——最终,化为一柄与陈松惯用的长刀一模一样,却通体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斩断的刀。

“是时候,让这场荒谬的戏剧落幕了。”

“是时候,让离散的部分,重归完整。”

“让『我』,重新成为完整的『逆』。”

“而你——”

他眼中的漆黑骤然浓烈,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深渊。

“这具承载了太久错误认知的『躯壳』,这缕来自异界的、多余的『魂火』……”

“该熄灭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

並非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如同瞬间融入了空间本身的黑暗,又在陈松身前半步之遥,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

漆黑的长刀无声斩落,没有风声,没有劲气,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斩断”之意,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在这一刀下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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