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空间,大得超乎想像。

粗略估算,竟有百丈见方,宛若一个被遗忘在地心深处的古老殿堂。

穹顶是浑然一体的黑色岩层,高不可及,其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暗红色裂纹。

那些裂纹並非静止,其深处流淌的光芒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明灭、延展,如同这巨岩拥有了生命,正在呼吸,正在生长。

地面同样龟裂,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踩在巨大的、正在缓慢崩解的甲壳之上。

空气凝滯得如同胶质,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

这並非“逆”所特有的那种疯狂、侵蚀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古老、更为沉寂的“存在感”。

它並非来自外界,更像是从空间本身,从每一块岩石,每一道裂纹中渗透出来。

仿佛这里並非一个空洞的洞穴,而是某个沉睡了千万纪元、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巨兽的……体內腔室,而他们此刻,正站在它的心臟或颅腔之中。

陈松立在通道出口,如同站在一个微小世界的边缘,与那空间中央的“存在”遥遥相对。

光与暗在此处分野。陈松周身流淌著秩序之种散发的、温暖而坚定的淡金色微光,而对面的“他”,则浸没在纯粹、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里。

那张脸,分毫不差。

从额角的弧度,到眉峰的稜角,从鼻樑的挺直,到下頷的线条,无一不同。那是陈松每日在镜中,在水中,在李婉婉眼眸倒影里所见到的,自己的面孔。

然而,气质却天差地別。

陈松的气质是內敛的,是经霜的寒松,是沉入深潭的古玉,是將所有锋芒与波澜都收敛於平静之下的深海。

而对面那个“他”,周身却散发著一种冰冷、邪异、毫不掩饰的存在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已然出鞘、饮过血、见过无数终末的魔刃,漆黑的刃身倒映著毁灭的寒光,仅仅是注视,便能割伤灵魂。

“你便是……”陈鬆开口,声音在这巨大而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渺小,“我的『影子』?”

“影子?”那“人”闻言,嘴角缓缓向上扯动,形成一个与陈松惯常的平静截然相反的、充满嘲讽与玩味的弧度。

这笑容让他那张与陈松一模一样的脸,显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陌生感。“不,我並非你的影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黑暗气息如同有生命的触鬚般隨之摇曳。“我是你的『始』。”

“是你的『源』。”

“是你那被层层包裹、被刻意遗忘、被恐惧抗拒的……本来面目。”

陈松的眉头深深锁起,掌心微微沁出冷汗,却仍维持著声音的平稳:“何意?”

“意思,再简单不过。”

那“人”又笑了,这次笑声低沉,在这空旷的岩窟中碰撞、迴荡,竟隱隱形成某种古老而邪异的和声,“你以为,你是什么?『人道化身』?被此方天地选中,承载希望,对抗『逆』的天命之子?”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漆黑仿佛漩涡般转动起来:“你以为,你体內的『逆』,是来自外界核心碎片的侵蚀与污染?是你需要克服的『魔障』?”

“错了。”

“大错,特错。”

他抬起手,那只与陈松的手掌同样骨节分明、却缠绕著缕缕黑气的手,指向陈松的心口,一字一句,如同最冷酷的判词,钉入陈松的耳膜,也钉入他的灵魂:

“你,陈松,从来不是什么『人道化身』。”

“你,即是『逆』本身。”

陈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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