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发自內心的钦佩眼前的这位少年人了,从此刻起,他再不会將辛縝当作一个少年人了,因为这是一个真正的绝顶天才,对於这样的人来说,年纪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辛縝摆了摆手道:“周先生过誉了,什么一世不一世的,不过是多想了几步而已。”

周明摇了摇头,正色道:“主簿不必自谦。这世上能多想一步的人已经不多,能多想十步、百步的,更是凤毛麟角。

属下斗胆说一句——主簿这个青白盐行会的章程若真能推行下去,西北至少可以太平百年。不是靠刀枪打出来的太平,是靠银子餵出来的太平。

西夏人想打,可这边的盐商个个跟大宋是一条心,他们的盐路、商路、钱路都系在大宋身上,谁还愿意替西夏人卖命?”

辛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笔,快速在之上写下一些內容。

周明心中亦是欣喜,看来自己的话又给这个天才少年提供了一些灵感了。

周明没有走再打扰,悄悄出去,掩上了门,看了一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於是招手让附近的亲兵过来,吩咐道:“让厨房那边准备好吃食,给辛主簿送过来。”

亲兵赶紧去了。

周明看了一下,然后朝范仲淹书房方向而去。

周明直奔书房,屋內灯火通明,范仲淹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面前摊著厚厚一叠关报,手边茶碗里的水早已凉透。

“仲淹兄。”周明进门便唤了一声,连礼数都顾不周全了。

范仲淹抬起头,见是周明,微微一愣:“这么晚了,可是縝儿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出大事了!”

周明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案前。

范仲淹放下笔,见周明面色涨红、眼中有光,便知道不是坏事,於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慢慢讲。”

周明坐下,深吸一口气,將今日在经略司后堂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辛縝如何与陈德禄交锋,如何拿贾相公压他,如何逼他捐粮,又如何给他指了三条发財的路子。

范仲淹听著,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却始终没有插话。

“然后呢?”待周明讲到辛縝说出“青白盐行会”的章程时,范仲淹终於开口了。

周明舔了舔嘴唇,继续道:“辛主簿说,青白盐走私屡禁不绝,不如趁这个机会將他们统筹起来管理。

每石盐纳粮一斗,以为军需。

辛主簿说,他们每挣一分钱,都要拿出一部分作为西北军军需。

如此一来,以后朝廷可以减少至少六成的粮草供应,加上盐池每年发卖的盐钞,以后朝廷基本上可以不用再额外在西北上花钱了。”

范仲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之中带著震惊,嘴角却是浮现出笑意。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隱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他站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老夫已经是足够高估他了,原本还想著能够收上来几万石粮食,不把庆州搞得怨声载道,就已经是很好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笑意却更深了。

周明笑了起来,道:“有希文兄这样一个老师,是辛主簿的大幸!”

范仲淹看向周明,笑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周明嘿嘿一笑,道:“当然,有辛主簿这样一个弟子,也是希文兄的大幸。”

范仲淹闻言,顿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著周明道:“你这个老狐狸,哈哈哈哈!”

周明亦是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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