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你站在那里,说出义之所在这四个字的时候,老夫忽然觉得不如你。”

此言一出,十几个士兵脸上尽皆露出惊讶之色。

辛縝亦是大惊,道:“老师……学生哪里比得上你……”

范仲淹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你方才说得对。若是今日为了自己的得失,不去做该做的事,那以后就会有无数个理由,不去做对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可这些年,老夫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尽人事听天命,甚至还將其教给你……哈,惭愧啊,惭愧!”

辛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范仲淹的目光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在辛縝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走吧。”

范仲淹翻身上马。

辛縝大喜,连忙跑到后面,翻身上了一匹马。

他骑术不算好,在渭州的时候也只骑过几次,可他这会儿顾不了那么多了。

范仲淹拨转马头,带著亲兵,缓缓向城门走去。

辛縝赶紧催马跟上,走到范仲淹身侧。

两个人並轡而行,晨光铺满了前方的路。

走了好一会儿,范仲淹忽然开口:“辛縝。”

“学生在。”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老夫记下了。”

辛縝一怔,不知道该怎么接。

范仲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日后你若是忘了今日说的话,老夫会提醒你。”

辛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老师放心,学生不会忘。”

……

一行人到达涇州的时候,已是傍晚。

春日夕阳斜斜地照在城墙上,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昏黄。

一行人跟著人群往里走,来到涇州州衙。

范仲淹勒住马,抬头看了一眼衙门,没有说什么,只是朝身边的亲兵点了点头。

亲兵催马上前,对著门口的守军报了名號。

守军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辛縝骑在马上,打量著涇州衙门。

比庆州大一些,也比庆州热闹一些。

商贩来来往往,操著各种口音的人在附近往来。

毕竟是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的驻地,气象確实不同。

没有等多久,门里出来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到范仲淹马前,行了一礼,道:“范相公,夏相公今日身体不適,实在不能见客。请范相公先回驛馆歇息,明日再说。”

辛縝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去看范仲淹。

范仲淹什么身份?

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龙图阁直学士,朝廷重臣!

到了涇州,夏竦不马上接见,居然让他明日再来?

里面肯定有猫腻!

可范仲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声好,便拨转马头,带著辛縝和亲兵往驛馆方向去了。

辛縝跟在后面,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色不动的范仲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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