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涌。

他自己也被杀死过——被那些诸神用铁链穿过筋腱,用金钉钉穿脊骨,尸体被切成十块,由十位巫带到天涯海角封印。

神也会死去吗?

基多多拉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被杀死的存在,有时候会回来————譬如他自己。

“说说你的家庭。”

这或许是保尔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了,保尔沧桑的面庞上竟渗出些许的笑意:“莱安娜……她是我妻子。”

“我们是在熔渣镇认识的——那是宛兰人管奴隶营的地方,地上永远烧著火,天上永远落著灰。她是波西那边被抓来的,听说父母都死在迁徙路上。莱安娜的手很稳,很温柔。那些受伤的发烧的病患,只要她碰过,就能好得快些。她双眼睛很美,是灰蓝色的,就像暴雪高岭冬天还没结冰的湖。”

保尔陷入短暂美妙回忆之中。

“洛伦,是我的儿子,快十岁了,像他母亲一般心思细,记性好得惊人。巡游神父只是念了一遍经文,他就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还有我的女儿,小艾尔莎,今年才六岁,她总是缠著让我给她讲故事她总是缠著我讲故事,讲暴雪高岭,讲那些早就没了的东西。她曾问我:『爸爸,雪是什么顏色的?』我就告诉她,是白的。她又问:『白是什么样子的?』我就答不上来了。”

“他们现在呢?”

美妙接然而止,保尔的眼神瞬间变回灰暗。

“他们......都还在矿区。洛伦很快……就要满十岁了。那根烙铁就要烙在他额头上了。从那天起,他就是奴隶,世世代代都是。我……我不能让那件事发生。所以我来这里,赌命。”

基多多拉一直在静静地听著。

对这样一个奴隶的故事,他本该毫无兴趣。可那些关於神被杀死的描述,却像一根刺一般扎在他记忆中的某个角落里。

隱隱作痛。

之后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保尔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再然后基多多拉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所思的懒散:

“说说现在。你们人类如今在这片大地上,是什么模样?”

保尔没想到眼前的恶魔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於是他只好整理著思绪,將这些年在奴工营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將那些在篝火边流传的閒言碎语,慢慢拼凑成一幅模糊的图景。

“如今的失落地,大致上分成三大阵营。先民,人类,还有永恆种。”

“先民?”

“据说是这世上最古老的种族。他们是巫的后代——传说创世之初,有十位巫是眾神最早造出来的生灵。后来巫的时代过去了,他们诞下了先民。再后来,先民诞下了我们人类。先民如今散落在一些隱秘的地方,据说有的人住在移动的城里,或者地底的深窟中,或者树冠之上。”

“他们看不上我们,觉得人类不过是后生且血统不纯的劣种。原本我们人类是被他们奴役的,但后来我们学会了魔法和武技,慢慢也能和他们抗衡了。”

“永恆种呢?”

“那些……同样也是非人的存在。巨龙,精灵,矮人,人鱼,羽人......总之也有好多,虽然它们数量相对稀少,但每一个都强大得可怕。数千年来,它们从不参与人类的战爭,只是……活著。不过也偶尔有倒霉的旅人闯进它们的地盘,只是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基多多拉微微頷首。

这与他记忆中的两个世界,的確有著太多不同。

“人类现在反而是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失落地的人类共分为九大王国。我们如今所在的这片土地,属於宛兰帝国。他们是九国中最崇尚魔法的,且信奉满月女神。”

“说说这个帝国,从头开始说起。”基多多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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