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妥当之后,他靠在座椅上。

“老段,辛苦一趟,送我回家。”

“没问题!何处长您坐好!”

轿车平稳启动,一路朝著红星四合院疾驰而去。

一路归家,一路安稳。

车子稳稳停在四合院巷口。

何雨柱迈步走进熟悉的大院。

刚踏进门,全院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家中老小得知他千里归来,全员满心欢喜、喜气洋洋。

久別重逢,一家人团聚,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所有人一听说他休整短短两天,又要即刻远行出差。

脸上的喜悦瞬间淡去,多了几分不舍与悵然。

何雨柱进门落座,不急著休息。

第一时间开口,细细询问家里这段时间的近况。

从父母日常起居,到院內邻里变化,再到家里存粮油水。

一一细致问清,面面俱到。

母亲陈兰香细细给他娓娓道来。

现如今大环境物资愈发紧张,各行各业都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父亲何大清在食堂上班,早就不再往家里带剩菜剩饭。

工厂食材配额大幅缩减,每天供应食材少得可怜。

食堂小灶都是按量做菜,做多少、吃光多少。

半点富余都攒不下来,根本没有剩余能带回家。

整个工厂,从上到下,全部统一苦熬日子。

何雨柱静静听著,微微点头,瞭然於心。

隨后问及院里的大锅饭政策。

陈兰香告知,街道办並未强制执行全院大锅饭制度。

只是给出建议,由各个院落自行酌情安排。

他们红星四合院,住户条件参差不齐。

老何家人口多、底子厚、能自给自足。

根本不需要抱团吃大锅饭,全院最终商议决定。

各家自扫门前雪,各自顾各自的日子。

互不拖累、互不帮扶,安稳度日即可。

当然,平日里总有些脸皮厚、爱占便宜的邻里。

得知何雨柱远行归来,家里条件宽裕。

厚著脸皮上门试探,想要张口借粮、占便宜。

每次遇上这种上门討要好处的邻里。

陈兰香都不吵不闹,淡定从容。

直接掰著手指头,细数家里一大家子人口。

老人、孩子、壮劳力,一五一十算得清清楚楚。

算完家里日常消耗、口粮缺口。

那些想著占便宜的邻居,听完之后,全部灰溜溜悻悻离去。

再也不好意思开口討要半分好处。

现如今家里最小的弟弟何雨,也已经到了正式吃口粮的年纪。

往日里可以节省出来的微薄定量,如今彻底清零。

家里每一口粮食,都要用在刀刃上,再也没有富余。

何大清閒暇无事,依旧和许大茂凑在一起。

两人时常结伴出没鸽子市。

表面上对外说辞,都是细粮换粗粮、贴补家用。

至於私底下如何置换、如何变通、如何互通有无。

其中具体门道,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聊到家里存粮,陈兰香如实交底。

“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

“刚好省下了你那一份口粮定量。”

“勉强填补了家里日常消耗的缺口。”

“刚好够全家紧巴巴度日,没动家里的储备存粮。”

可如今全民物资匱乏,油水极度紧缺。

家家户户餐桌上清汤寡水、不见荤腥。

长期少油少肉,全家人胃口都被饿大了。

平日里斯文秀气的王思毓,如今饭量大涨。

一顿饭吃得比以往多出一倍,嗷嗷能吃。

更別说雨水、小满一眾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费粮食的时候。

一个个饭量惊人,每日消耗极大。

陈兰香又告诉何雨柱。

现如今山里猎物也极难获取。

物资紧张,百姓求生不易。

山下周边所有村民、猎户、閒人。

全都一窝蜂涌上山,遍地布套、遍地设陷阱。

没有猎枪、没有专业工具。

普通人只能靠下套子碰碰运气。

浅山、近山早已被搜遍掏空。

別说猎物,连野兔野鸡都几乎绝跡。

除非深入无人深山险地,否则上山纯属白跑一趟。

何雨柱听完,心中瞭然。

此番他仅有两天休整时间。

还要筹备北上任务,根本没有空余时间进山打猎。

但看著家人日日清汤寡水、缺油少荤。

他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短暂休息调整一个下午之后。

何雨柱换了一身普通便服,独自出门一趟。

外出一趟,耗时不长。

傍晚归家之时,手里拎著沉甸甸一大袋粗盐。

沉甸甸的布袋,分量十足。

陈兰香看到满满一大袋粗盐,顿时满脸疑惑。

连忙上前开口询问。

“柱子,你买这么多粗盐回来干什么?”

“咱们家里既不醃菜、也不囤货。”

“根本用不上这么多盐,太浪费了。”

何雨柱淡淡一笑,轻声解释。

“娘,我出去打听过了。”

“我托人找了门路,能弄到一批新鲜活鱼。”

“我买盐回来,是准备在家醃製咸鱼,囤起来慢慢吃。”

陈兰香满脸不敢置信,连连摇头。

“你还能弄到活鱼?”

“这年月四九城大小河湖边上,全是扎堆摸鱼的百姓。”

“水里小鱼小虾都被捞乾净了,哪里还有大鱼?”

“这您就不用多问了。”

何雨柱语气篤定,胸有成竹。

“门路稳妥,不偷不抢、合规合法,绝对不犯法。”

陈兰香依旧难以置信,追问不休。

“那你到底能弄多少鱼?需要这么多盐来醃?”

“不多。”

何雨柱淡淡开口,语气轻鬆。

“百十来斤肯定是有的,只多不少。”

“啪嗒!”

陈兰香手中正在缝补的针线活。

直接脱手掉落,掉进身前的针线笸箩之中。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多……多少?百十来斤?!”

“嗯,保底百十来斤。”

何雨柱语气淡然,再次確认。

“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陈兰香彻底呆住,半晌才回过神。

连忙追问最关键的问题。

“这么多鱼,你怎么运回来?怎么藏?怎么收拾?”

“简单。”

何雨柱早有全盘规划。

“晚上全部拉回东跨院。”

“在后院空地连夜收拾处理。”

“露天作业,通风散味,不会弄得屋里腥气冲天。”

“行!”

陈兰香立刻点头应允。

“晚上我让你爹全力帮你,全家一起动手收拾!”

傍晚开饭,何家餐桌上难得添了一点荤腥。

虽是微薄油水,却足以让一眾孩子欣喜若狂。

连日清汤寡水的日子,终於尝到一点肉味。

几个小傢伙个个狼吞虎咽、大口乾饭。

吃得满嘴喷香,满脸满足。

小满今日特意回城,原本积攒了心事。

本打算第一时间找何雨柱好好说说。

可得知他晚上还有大事要忙活。

懂事的她,立刻压下心中私事。

主动开口,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忙干活。

私事暂缓,先帮家里分担劳作。

夜色渐深,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之时。

何雨柱外出一趟,悄无声息运回满满一麻袋大鱼。

当沉重的麻袋落地,袋口鬆开的那一刻。

何大清直接当场看傻了眼。

哪里是区区百十来斤!

这满满一麻袋鲜活大鱼,分量足足两百斤往上!

麻袋之中,无数大鱼活蹦乱跳、水花四溅。

鱼身鲜活有力,生机十足。

而且个头极大,品相极好。

最小的鱼,都足足有三斤多重。

偏大的,七八斤重的大鱼比比皆是。

一条条肥硕鲜活,看著就让人心生欢喜。

何大清瞪大双眼,满脸震撼。

良久才回过神,忍不住开口惊嘆。

“柱子!你这是淘到谁家的绝户网了?”

“这年头哪里还能捞出这么多、这么大的野生大鱼?”

何雨柱笑著摇头,轻声回道。

“爹,您想多了。”

“现如今近水浅滩,早就被人搜干捞净。”

“普通渔网,根本不可能捕到这么多大鱼。”

何大清眼神一亮,瞬间听出弦外之音。

“那……你那边,还有货源?还能弄到?”

何雨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著反问。

“怎么?您还想著往厂里倒腾?”

何大清嘿嘿一笑,眼里满是小心思,也不遮掩。

“不多不多,就食堂小灶,给师傅们添个菜。”

“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何雨柱直接劝阻。

“厂里几十號人,张嘴就是几十口消耗。”

“这点鱼,根本不够塞牙缝。”

“再者说,厂里有专门採购人员。”

“您私自倒腾,惹人眼红、惹人閒话,得不偿失。”

何大清一想也是,只好彻底作罢。

“行吧,听你的,咱们自己家吃。”

“赶紧动手干活吧,这么多鱼,够咱们收拾大半夜。”

后院空地,临时架起一根长棍。

悬掛一盏明亮灯泡,照亮整片院落。

灯光之下,何家全员上阵,热火朝天忙活起来。

年纪最小的几个孩子,早早被打发回屋睡觉。

何雨水年纪稍大,躲不掉劳作,主动上前帮忙清洗打理。

老太太毫无睡意,静静坐在院门口小板凳上。

满脸慈祥笑意,安安静静看著一家人忙碌团圆。

老人家心里暖意融融,暗自感慨。

还是大孙子何雨柱在家最好。

不仅总能带回稀缺吃食,养活一大家人。

更能让冷冷清清的院子,变得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许大茂也主动留下来搭把手。

平日里何雨柱常年外出公差。

家里跑腿、打杂、出力的小事。

只要陈兰香开口吩咐,许大茂从不推脱、隨叫隨到。

勤快靠谱,也算实打实的自己人。

一家人齐心协力,忙活整整一个多时辰。

终於將两百多斤大鱼,全部处理乾净、醃製妥当。

西厢房房檐之下,整整齐齐掛满一排排醃製好的咸鱼。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极为壮观。

晾晒风乾之后,足够全家慢慢吃上好长时间。

收拾鱼的全程,何雨水一边忙活,一边小声念叨。

“这条明天蒸著吃!”

“那条下周燉汤!”

“那条留著过节!”

早早把所有咸鱼的吃法、时间、用途,安排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听著妹妹碎碎念的规划,忍不住无奈失笑。

这小丫头,倒是会提前盘算。

所有活计全部收拾妥当,眾人各自洗漱休息。

夜色深沉,院落寂静。

所有人散去之后,小满独自走到何雨柱身边。

深夜静謐,正好说悄悄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屋休息?”何雨柱轻声问道。

小满抬头看著他,眼神温柔又认真。

“柱子哥,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你讲。”何雨柱放缓语气。

“我……我毕业了。”

小满语气带著几分紧张,又带著几分欣喜。

“挺好,学有所成。”何雨柱笑著点头,“工作分配到哪里了?”

小满抿了抿唇,轻声回道。

“分配到……你们单位了。”

何雨柱微微一愣。

“我们单位?”

“嗯。”

小满轻轻点头,眼底带著几分委屈。

“我入职报到之后,才知道你早就调走了。”

“这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跟著失落。”

“工作是你自己应聘、自己爭取的?”何雨柱追问。

“不是。”

小满如实摇头。

“是单位去学校校招,专门选中了我一个人。”

“全校那么多毕业生,只招了我一个。”

何雨柱眸光骤然一凝。

瞬间嗅到了其中暗藏的深意。

普通单位常规校招,绝不会单点、单独、破格只招一人。

这绝对不是巧合。

必然是老方那边,暗中特意安排、提前铺路。

专门为了小满,开的特殊口子。

他心底默默记下这笔人情,打算回头问问老方。

隨即放缓神色,温柔夸讚。

“那说明咱们小满足够优秀、足够出眾。”

“全校独选一人,是你的本事,好好干,未来可期。”

小满抬头望著他,眼底带著浓浓的依赖。

“单位里的人,都特別好。”

“所有人听说我是你的对象,对你格外敬重。”

“尤其是林处长,对我格外照顾、处处关照。”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何雨柱温声道。

小满眼神黯淡几分,小声开口。

“柱子哥,你……是不是不回原单位了?”

“我原本还满心欢喜,想著以后能天天跟你一起上班。”

“暂时不確定。”

何雨柱如实说道。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我也做不了主。”

小满沉默片刻,鼓起最大的勇气,轻声问道。

“那……那我们的婚事,怎么办?”

“我听说,你过两天又要出门远行。”

“你总是常年出差,我们……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何雨柱看著眼前娇羞温柔、满心期许的姑娘。

心底一软,故意打趣一句。

“怎么?这么著急,想早早进我何家的门?”

“討厌!”

小满脸颊瞬间通红,娇嗔著抬手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

少女娇羞模样,温柔又动人。

何雨柱收敛笑意,认真开口。

“既然你问了。”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啊?”

小满瞬间瞪大双眼,满脸猝不及防。

“这……这么快吗?”

“是你先问我的。”

何雨柱含笑看著她。

“你嫌快,那就算了。”

“不不不!”

小满连忙摇头,满脸羞涩又满心期待。

“我愿意!”

“我明天上午要去单位报到,需要上班。”

“我提前请假,下午抽空去领证,可以吗?”

“没问题。”

何雨柱点头应允。

“你今晚跟萍姨说一声。”

“我明天早上,跟我娘知会一声。”

“好!”

晚风轻柔,夜色温柔。

小满站在原地,捨不得离去。

犹豫片刻,她小声呢喃。

“柱子哥……你能抱抱我吗?”

何雨柱微微一怔,仅仅迟疑一瞬。

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直接伸手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温热的胸膛,沉稳的心跳。

独属於男人的沉稳气息扑面而来。

小满脸颊瞬间红透,一路红到脖颈耳根。

她轻轻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小声喃喃自语。

“柱子哥,我好想永远跟你这样在一起。”

“嗯。”何雨柱轻声应了一声。

“你以后……还会经常这样长期出差吗?”小满小声担忧。

“我不清楚。”何雨柱如实回答。

“我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家里,安安稳稳的。”

“我儘量。”

温柔相拥片刻,小满依依不捨。

“那……我回去休息了。”

“好。”

何雨柱缓缓鬆开手臂。

小满转身离去,脚步轻轻,身姿羞涩。

走出去几步,她突然鼓足所有勇气。

快速转身、踮起脚尖。

柔软的唇瓣,轻轻在何雨柱唇角一点而过。

蜻蜓点水,一瞬即逝。

隨即满脸通红,双手捂脸,快步跑回西厢房。

何雨柱静静佇立原地,看著她羞涩逃窜的背影。

直到她安全进屋,才缓缓收回目光。

西厢房內。

王翠萍一直没有入睡,静静等候。

看到小满满脸緋红、娇羞慌乱的模样。

一眼就看穿了自家闺女的小心思。

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也不点破,静静看著她。

小满被看得更加羞涩,连忙主动开口。

“萍姨,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王翠萍温柔应声。

“我……我明天打算跟柱子哥去领证结婚。”

王翠萍微微一怔,隨即温柔失笑。

“这么急?”

“他马上又要远行出差了。”

小满眼底带著几分悵然。

“不知道要去多久,我想把婚事定下来。”

“好,这是大好事。”

王翠萍立刻点头应允。

“户口本我提前给你备好,明天你直接拿去用。”

话音落下,小满突然上前,轻轻抱住王翠萍。

眼底带著浓浓的不舍与依恋。

“萍姨,我捨不得你。”

王翠萍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傻孩子。”

“不过是换个屋子住,还在一个院里。”

“天天见面,哪来的捨得不捨得。”

“你嫁过去,咱们依旧是一家人。”

“嗯!永远是一家人!”

小满重重点头,心中安定无数。

“行了,早点洗漱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领证,有的忙呢。”

“好!”

夜深人静,小屋温馨。

小满躺在炕上,满心甜蜜,又满心期待。

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身侧,她能清晰听到王翠萍难以安睡的动静。

炕上不断传来轻轻翻身的声响。

小满心里清楚。

萍姨又在思念远方、迟迟未归的思毓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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