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境一旦乱了,看什么都阴森——此刻这屋子竟像一座巨大的坟场,鬼气繚绕。

这般异变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神。

老太太怎么也不愿相信:明明是一处风水吉穴,怎会陡然变得如此恐怖?周遭寒意愈浓,仿佛暗处有多少眼睛盯著,简直如同置身地狱。

她头皮发麻,面色铁青,牙齿都止不住打颤。

到了这年纪,她比谁都怕死。

更何况在她心里,要死也得死在郝建国后头,绝不能让他看了笑话——聋老太向来把脸面看得比命重。

其实她恨不得立刻逃出这鬼屋,可连日来自家吹嘘此处是宝地,若狼狈溜走,岂不招人嗤笑?好不容易挽回的威望,转眼又要扫地。

她想喊人,但夜已深,方才几次惊呼都无人应声,邻居们早睡沉了。

谁愿意半夜为她起身?

“早知如此……该让傻柱先来住一夜试试的。”

悔意啃噬著她。

原以为抢先占了好处,谁知撞上邪祟,简直是自寻死路。

此刻她只敢瞪著眼呆坐床头,目光空茫地扫视每个角落,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冒出什么可怖的东西——而她却连闭眼逃避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

这简直是在索命。

“我、我……”

老太太最终决定起身,暂且离开这间屋子——外头空无一人,即便出去也不会被察觉。

可难堪的是,她的双腿此刻抖得厉害,在那片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死寂里,她竟连自己的腿都控制不住了。

她僵坐在床沿,一动也动不了。

“中……中海啊……”

把心一横,她喊出了声。

管它会不会惊动全院的人,她顾不上了,此刻只要有人能来救她就好。

然而一开口,聋老太整张脸都白了。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明明用尽了力气喊易中海的名字,吐出来的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

那点声响,她自己听著都费劲,更別说传到外头去了。

她是真的怕了。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冒失闯进来。

哆嗦著想往被窝里钻,就算睁眼缩在里面,也比这样晾在外头强。

可刚要动,一声低唤忽然飘进耳朵——

“聋老太……”

她一愣,凝神再听,確实是在叫自己。

一瞬间,她几乎要激动起来——莫非是傻柱他们察觉不对,赶来救她了?

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傻柱他们绝不会用“聋老太”

这种称呼,这分明是外人才会叫的。

何况那声音阴惻惻的,拖得又轻又长,简直像在勾魂,听得人汗毛倒竖。

聋老太浑身剧颤,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飘荡荡,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影子正在这屋里来回游走。

本就嚇得半死的她,眼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胆都裂了。

“这、这准是在做梦……”

她牙齿打战,自言自语,“刚才就梦见过灵堂,现在这么邪门,肯定还没醒……”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抡起手掌,狠狠往自己脸上摑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苍老的麵皮顿时通红。

为了“醒”,她下手够狠。

可隨即,颊上 辣的刺痛清清楚楚告诉她:她是醒著的。

这不是梦。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莫非……撞鬼了?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恐惧如潮水般往上涌。

耳边那一声声的呼唤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在催命。

聋老太心里越发肯定:这屋子不乾净。

她简直想哭,“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就进了这鬼地方……谁来、谁来救我啊……”

可她那发抖的哀求微弱得如同喘息,毫无用处,只衬得她更加无助。

“聋老太……”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这回听得更真,也更近了。

聋老太魂飞魄散,虽然不知究竟是何物在唤她,却隱隱感到某种逼近的寒意,冰凉彻骨。

求生本能如潮水般翻涌,聋婆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绝不可死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挣扎著要从床铺上撑起,可这副枯朽的身躯哪里还听使唤?一翻身,整个人便重重跌在地上,骨头仿佛散架般剧痛难当。

然而此刻,疼痛早已被拋之脑后。

她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拼了命地朝门口爬去,指甲磨破,血痕混著尘土,在地面拖出暗红的印记。

“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心中反覆嘶吼著这句话,恐惧已让她魂飞魄散,唯剩这点执念强撑著一口气。

许是连上天也听见了这番挣扎——儘管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她终於挪到了门边。

只差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逃出这间屋子。

狂喜如野草疯长,她几乎要在心中放声大笑:杀不死我的,你们终究杀不死我——

念头未落,后颈陡然一阵阴冷。

仿佛有人正贴在她背后,朝著颈窝幽幽吹气。

“啊——!”

悽厉的惨叫破口而出,身下一滩浊黄液体漫开,竟是 了。

“中海!柱子!快来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她扯开嗓子,拼命呼喊。

声音终於衝出了喉咙,响亮得连自己都吃惊。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熟悉的答应,院外仿佛空无一人。

“没良心的……都要我死吗?我都快死了,没一个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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